第645章 来日方长(2/2)
他平时虽然能接触到一些,但顶多只是淘宝客,甚至还够不上藏家这个级别,他们能从哪里听林思成?
又怕吓到李乐山,不敢和林思成作对,何友汉故意隐瞒了这一部分信息。包括今天请来参加开业庆典的这些人,平时也就逛逛潘家园、琉璃厂。所以今天的事情,何友汉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何友汉耐心地劝着:“李教授,重新计划吧。你把他的生意搞黄,不比关他几天更解气?”
“仅仅只是关几天?”李乐山皱着眉头,“他故意伤害,还恶意破坏财产,已经能够得上判刑————”
“李教授,公安局不是我家开的,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即便托关系,你也不能无中生有————”
其实何友汉是怕打开潘多拉魔盒:林思成开业的那天,他又不是没去?
论拼关系,十个何友汉也不是林思成的对手。
“这次我来计划,你不要节外生枝,即便搞不黄,至少也能搞黄一半————”
何友汉不紧不慢地着,李乐山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挂了电话,他又往里看了一眼,对着林思成露出一丝笑。
就像是呲着牙的狼。
林思成知道,李乐山为什么这么恼火,为什么这么恨他,前后的反差为什么会这么大?
因为挨了打只是其次,关键的是被他压着脖子的那一跪。
李乐山有文化、有身份、有地位,人人尊敬,风光体面,平时不管谁见了都要尊称一声李教授。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在自己的开业典礼上,像是押罪犯一样的压着他,逼着他在几十上百人面前下跪,像是谢罪一样。
想像一下,这是多大的羞辱?
但林思成只能送他一句:自找的。
林思成活了两辈子,干了两辈子的鉴定,吃过亏,上过当,打过眼,更赔过钱。
他得罪过的人很多,仇人也不少,但从来没有人在鉴定这件事上做文章,更没有人用这个羞辱过他。
因为这是他的安身之本,立命之根。谁敢拿这个污蔑他,林思成就和谁拼命。
可惜,李乐山不知道,何友汉更不知道。
转念间,王齐志和赵修能走了过来,看着李乐山的背影:“怎么走了?”
“李乐山撤案了!”林思成亮了亮手里的名片,又往外指了指,“这位高副总应该是何总的人,他劝李乐山撤案的。”
对于这个结果,两人并不意外。
所谓打蛇打七寸,既然扳不倒林思成,何友汉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消磨时间、浪费精力。
王齐志抱着膀子:“要不要告他,我是李乐山。”
“告,交给法务就行。”
哪怕能要来十块钱,捐给山区,也能给孩子们买几本作业本。
“好,我安排。”
回了一句,王齐志又想了起来,“张总和张姐来了,我先让他们回了公司。”
“他们怎么知道的?”
“只是凑巧:原本是去公司找你谈事情,去了之后才知道,你被派出所带走了。”
“行,那先回公司。”
着话,三个人出了派出所,坐进车里。
王齐志略显兴奋:“做笔录的时候,我听警察,李乐山的仪器被锁住了,连原厂的工程师都没办法解开?”
车里就四个人,除了他们仨,还有开车的张师傅。但这位是唐南瑾和朱恒的战友,好多事情都没必要瞒他。
林思成直言不讳:“用了一点技术。”
“能不能解开?”
“能,但需要原厂的高级工程师才行,需要从美国飞过来。”
王齐志更好奇了:“你从哪学到的?”
“没从哪学,和李正昊李总谈判的那段时间,我自己研究的。”
这就有些扯淡了:原厂的工程师都不会,林思成能从哪学?
这些技巧,其实是从刘安华这儿学来的。当然,并不是直接向刘安华学:刘安华先教给了研究院的苏所长,苏所长又教给了林思成。
原本是为了便于林思成和外资谈判,没想有一天竟然还能用得到?
赵修能突发奇想:“梁总会不会解?”
“会,但何友汉不会让她去,即便让她去,她也不会去。”
话有点绕,但并不难理解:如果只论私人关系,如果在梁诗雅面前摆一架天平,林思成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梁诗雅会往他这边偏一点点。
而非何友汉。
王齐志和赵修能也能听懂,后者暗搓搓地使了个眼神,结果是换来了王齐志的一对白眼。
三个人着话,车开到了公司楼下。
可能是听到了动静,张远帆和张远桥出了会客室。
张远桥快步地迎了上来,仔仔细细地打量:“怎么样林总,没受伤吧?”
“当然没有,我练过几天。”
“双拳难敌四手,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张远桥一脸担忧,“下次再碰到这样的事情,你带上保镖。”
林思成不置可否:真要带保镖上去,那就真的得在里面待几天了。
他岔开话题,指了指会客室:“走,进去。”
进去后,接待上完了茶,刚关上了门,张远桥迫不及待:“何友汉干的?”
“对,除了何总,没有谁会这么损人不利己。”
不知想到了什么,张远桥张了张嘴,又闭了回去。
但林思成能看懂,他应该想:无因哪来的果?
如果不是林思成点了何友汉的藏宝图,何友汉应该不至于这么下作。
林思成表示理解:立场不同,思维自然就不同。
站在张远桥的角度:即便有宝藏,以你的身份也不可能去挖。既然你不挖,那何友汉挖不挖就和你没关系。那何必逼得他狗急跳墙?
但如果让林思成实话,和这张图的关系并不大。
如果做个对比:梁诗雅只是把这次的任务当成工作,只是出于职业道德,对赛世给她发的工资负责。
但何友汉却把这次的任务当成了他能不能复起、能不能再次进入赛世决策层的救命稻草,更当成了能不能跃升阶层的通天梯。
所以,无论林思成有没有点何友汉的这张宝藏图,都不会改变两人之间最后的结局:
一个站着,一个倒下。
无非就是冲突发生的迟与早——————
张远桥恍然大悟:“那就是不死不休?”
林思成点头:“差不多。”
“一计不成,他肯定会再生一计,这次又会是什么?”
“不知道,只能见招拆招。”
张远桥顿了一下,又看了看在座的几位:“能不能想想其他办法,让何友汉别捣乱?
”
林思成没话。
他知道张远桥的意思:林思成的精力有限,不能一直让何友汉这么纠缠下去。能不能用一点非常规的手段,把这个祸害给弄走?
比如弄出国什么的,再别让他进来。
理论上是可行的,甚至于林思成自己就能做到:比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何友汉去挖宝藏,让他挖到一半的时候再举报。
但问题是,没了何友汉,还有张友汉、李友汉。
何友汉虽然坏,但至少坏在明面上。准备干坏事之前,还会给林思成打声招呼。
如果换个喜欢躲在背后玩阴招的,林思成防都不好防。
张远桥指了指天花板:“那能不能求助一下?”
林思成摇了摇头:“张总,有限制条款的。”
句实话:外资公司巴不得哪个部门跳出来干预一下,他们就有了解约的借口,再向林思成索赔巨额的违约金。
所以,大多数的时候,还得林思成自己处理。
当然,支持肯定是有的,比如今天的朱恒,还有金主任:必要的时候,稍微有一点点不合规的事情,这两位也是可以干的。
如果这两位干不了,肯定会有于欢那样的人物出现,跑到林思成的公司应聘————
“那要撑到什么时候?”张远桥皱紧了眉头,“林总,我句实话:你这么年轻,没必要挑这么重的担子。”
听到这一句,王齐志和赵修能差点鼓掌。
不是不让林思成干,而是要量力而行,更要懂得借力打力。必要的时候,不是那么太合规矩的手段,也是可以用一下的。
比如今天,林思成就处理得很完美。
林思成不由失笑:“张总,心里话,我还是很佩服张先生的。”
张远桥先是愣了愣:咱们的是何友汉,的是你,怎么突然拐到了爷爷身上?
但随即,他突地反应过来:张宗宪不就是这么起家的?
如果不是背后有强大的力量支持,永元行不可能有现在的规模,更不可能有现在的影响力。
但那是什么年代,现在又是什么年代?
最关键的是,张远桥着实看不到,林思成能在这件事当中捞到什么好处?
过太多次,林思成要是能改,早改了,哪会等到现在?
王齐志站了起来,拍了一下手掌:“先吃饭吧,下午再商量————”
“好,先吃饭!”林思成站了起来,“张总,张姐,今天请你们吃陕菜————”
张远桥无可无不可:“不喝酒就行!”
一行人往外走,刚刚到了门口,林思成的手机响了一声。
拿出来一瞅,林思成顿时就笑:何总的电话,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
他顺手接通:“何总!”
“第一次知道,林总的身手竟然那么好?这事怪我,背调做的不够仔细。”
“何总过奖!”
林思成懂拳脚,知道的人其实不多,每一位都是最亲近的人,肯定不会乱。
而与之相关的几件事,每一件都能够得上保密级别:比如张安世盗墓案,以及王瑃案。
何友汉想查也查不到。
“林总,有件事情必须要问一下:你的远程操控权限是从哪里来的?”
林思成不假思索:“何总,你的是什么,我没听懂。”
“林总,你不用否认。我能猜到,李教授的机器就是你派人锁的。我只想确认一下:
是不是刘安华向你泄露的?”
甚至于都不用猜。
谈判谈了一个月,李正昊与外资联合会的几位专家的感受最为清晰:刚开始的时候,林思成至多算是懂一点,但大都只是皮毛。
但渐渐的,随着谈判的时间越来越长,涉及的专业知识越来越多,林思成的变化肉眼可见。
哦不————准确点:突飞猛进。
起初,外资专家还以为是中国的研究部门在背后支持。但谈判到最深入,林思成露出獠牙,暴露出真正意图的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有内鬼站在林思成的背后,在给他支招。
不用猜,甚至是不用怀疑,所有人都想到了刘安华,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所以,当高知远向他汇报,李乐山的机器被人锁定,何友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林思成
但林思成怎么可能承认?
他不答反问:“何总,我也有件事情需要请教一下:李教授公司的名称是你帮他起的,对不对?包括今天,他在公众面前造谣,也是你指使的?”
何友汉有样学样:“林总,我的那份藏宝图,是你举报的?”
林思成当机立断:“当然不是。”
何友汉紧随其后:“我也一样!”
两人顿了一下,又齐齐地一叹。
干没干是一回事,承不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思成如果承认了,外资当即就能和他解约。
何友汉的后果没这么严重,但如果被林思成坐实他通过恶意或者是不道德的手段,故意扰乱林思成的正常经营,或是故意阻挠技术研发的正常开展,他的结果,只可能是再次被雪藏。
直白点:坏事你可以干,但不能被对方抓住把柄。
乌鸦站在煤堆上,大哥别笑二哥。
何友汉叹了一口气:“林总,以后的路还很长。”
林思成面无表情:“所以呢?”
“咱们来日方长。”
林思成笑了一下:“好!”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