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2/2)
不是何友英看人:就以中国现阶段的生物和海洋科学研究水平:再给十年的时间,内地也仿不出来。
甚至于把成套的技术送给他们也没用:光是用海盐溶液催化老化,至少就要半年以上。而这批瓷器到张宗宪的手里才多久?
前后不过两个月,他怎么仿?
“好吧三哥,我知道了。”
何友汉的语气透着几丝担忧:“我就是感觉不太对,总感觉林思成要使坏。”
“直觉?”
“对,直觉。”
何友英笑了一声:“友汉,你与其担心,还不如多看看财经日报。”
这是在揶揄他:直觉真有那么准,你为什么不去买股票?
挂了电话,何友英又叹了口气:怪不得何友汉不停的提醒他,多找几位鉴定专家,多鉴定几遍。原来是怕那个姓林的仿一批同样的海陶瓷出来?
仿是不可能仿出来的,如果非要硬仿,也只能照葫芦画瓢,仿个四不像。
除非自己的眼睛是瞎的,才会看不出来。
他摇摇头,进了电梯。
发布会在香格里拉的九楼会议室,何友英住在十六楼,很快就到。
会议室不,客人也不少,两百人的席位已经坐满了大半。
四台摄影机正对着舞台,中间是一座礼宾台,上面摆着两只话筒。
底下两排长案,上面摆满了瓷器。长案之后是铝合金的囊匣,好大的两垛,码到了屋顶。
何友英随意地瞅了瞅:东西是他亲自看着装箱的,看这批箱子,确实是他交给马拉威罗的那一批。
再看长案上的瓷器,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看的人太多,何友英就没往前凑,随意地找了个角坐了下来。
其中就有他请来的那三组专家,分据三处,全副武装。
刚刚座,秘书走了过来,递上笔记本电脑。
何友英接过电脑,又暗暗一叹:是那么,但毕竟是亲弟弟。何友汉千交代万嘱咐,他不可能全都当耳旁风。
所以,不单单是专家看,他也要看。他提前特意交代过,让现场采访的摄影师实地特写,重点拍了几件。
屏幕上就是其中的两件:一只越窑秘色釉的执壶,一只影青瓷的瓷盏。
何友英眯着眼睛,先看执壶:器形很典型,瓜棱鼓腹短束颈,柔和舒展,又透着几丝利。
釉色捩翠融青,却不怎么亮,仿佛蒙了一层淡淡的雾蒙灰调。照着光再看,既不浮也不贼,更无死白雾面。这是海捞瓷特有的失透哑光,又称水亮光。
翻过来再看底:盐渍顺着胎骨向内渗透,海相沁色由外向内慢慢变淡,胎釉过渡浑然一体。
图片放大,偶尔能看到零星的贝壳钙化残痕,细的蚀坑布满釉面,坑点深浅错,自然无序
口何友英仔细地数了数:不多不少,七个大坑,呈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
如果放到超景深显微镜底下,就能看到蚀坑底部的英文字母:A、B、、D、E、F、G。
这是他刻意留下的防伪标志,也是给永元行留下的坑:谁家上千年的古瓷会在釉面下刻英文字母?只要被爆出来,这就是永元行销售假古董的铁证。
类似的还有很多,差不多三十件,占到总量的十分之一。
看完执壶,何友英又看影青瓷的茶盏:这一件同样有密码,而比密码更具有甄别性的,是这件瓷器独有的海相沁。
因为瓷胎太薄,将将一毫米,又在一毫米的瓷胎上刻了半毫米深的刻花,仅剩的胎骨能有多厚?
海盐浓度稍微高一点,就会蚀透胎,震一下就碎,比鸡蛋壳还脆。浓度太淡,则蚀不出海水浸泡千年以上的沁相来。
为了仿这件瓷器,光是何友英报废的样品就有上百件。所以他只需看一眼就知道,这件东西是不是他仿的那一件。
确认无误,何友英往下滑。
第三件,青白瓷的茶盅。这件没密码,也没暗号,但盘底有一个豁口。
这是给马拉威罗移交时,他一时兴起,拿在手里把玩,不心磕到了桌子上。
豁口不大,约摸米粒那么大,但何友英的印象很深。此时再看:无论是大、形状还是位置,都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仔细地看了一遍,何友英合上电脑:器型可以仿,花纹也可以仿,但这些暗号、沁锈、随机产生的破损,他怎么仿?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个姓林的年轻人给弟弟留下了多么深刻的教训,才会让他这幺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