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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死神之眼(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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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应该不算....”温祈宁的语气有点犹豫。

“什么叫应该不算啊?”

温祈宁笑了一下道:“因为那个人是个女孩。”

“啊?”林怀恩惊了一下道,“这么有姬情的嘛?以前只知道那个鸽子飞过伦敦的笑话,没想到伦敦的爱情光谱也这么丰富,男人女人都分开恋爱了吗?”

温祈宁转身看向他笑,转移了话题道:“你最近这么火,难道就没有收到什么怪的爱情告白?”她顿了一下道,“我现在刷学校论坛,十个帖子至少有五个和你有关的,不是发你和哪个女生走在一起,就是在揣测你的新恋人究竟是谁,要不就是分析你的投资路线的.....最爆的是网络上居然还有人买你的生活照你知道吗?”

“哦.....”林怀恩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聚光灯下的生活,有气无力的道,“这帮人这么闲的嘛?”

“反正你现在已经跟大明星一个待遇了哦~林神王.....”

“我怎么感觉你是吃醋了呢?”森雪凛身上披着浴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卧室里的灯仿佛因为她的重新出场震颤了一下。

林怀恩看向森雪凛,她穿着酒店的浴袍,腰带系松松垮垮,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一片,露着天鹅般的脖颈,那颈窝里还盛着几点闪光,如同叶片里的露水。她把浴巾挂在了浴室门口的架子上,头发没有完全干,几缕黑发贴在耳朵后面和颈侧,顺着锁骨滑进领口深处,展示着很深奥的艺术。她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在大床松软的床垫上,再往白色被子里一陷,像只刚洗完澡的猫咪。

“我没有,你别乱~我可以告你诽谤的啊~”温祈宁回的有些硬气,大概还是没有从刚才的年龄歧视中走出来。

完温祈宁就走到衣柜边,拿起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森雪凛笑了一下,看向他,两个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浴室里的水声细而绵长,和伦敦的风混在一起,又从门缝里溢出来,带着一点热雾和沐浴露的潮气。

没多久温祈宁就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浅粉色的长袖睡衣,款式比较中规中矩,既不性感,也不少女。她没立刻上床,而是站在浴室门口对着全身镜用毛巾按了按卷曲的发尾。在镜子里看见森雪凛已经侧躺在大床左侧,正用一只胳膊支着脑袋刷手机,蓝色屏幕映照着她那张可盐可甜的俏脸。

温祈宁直接走到床的右侧坐下,拉过被子盖到腰际,和森雪凛之间隔着一道明显的缝隙,就跟楚河汉界似的。

“到我了~到我了~”

林怀恩将手机放下,从沙发上起来,进了浴室,快速的洗了个澡,穿上短裤T恤,走到了属于他的床边,一米宽,铺着淡蓝色的儿童床单,床头还摆着猪佩和乔治的玩偶,两只粉色猪并排坐着,冲着他咧嘴笑。他坐上去,感觉自己确实像个被安排进亲子房的孩子。

“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宝宝~”温祈宁,“先睡吧~”

于是三个人都闭上了眼睛。房间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和远处泰晤士河上拖长了的汽笛。可偏偏没有人真正入睡。林怀恩能感觉到她们的心跳都没慢下来。他当然也睡不着。雨城的气味、时差、以及伦敦上空若即若离的某种压迫感,都让他的神经像一根被轻轻拨动的弦。

“你们睡着吗?”森雪凛的声音忽然从黑暗里浮起来,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提了提,:“那不如.....我们玩个助眠游戏。每个人讲一个时候的事。就一个。讲完就睡。”

温祈宁睁开眼,又闭上:“你多大了,还玩这个。”

“那林怀恩先。”温祈宁开口,像是点名。

林怀恩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圈朦胧的城市灯火的倒影。他沉默了好一会。直到温祈宁以为他睡着了,轻声问道:“你睡了吗?”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像是在午夜时分翻动沾满灰尘的日记本。

“我初中的学校在纽约市区郊,校门口出来走一公里,就是一条通勤铁路,车站叫天使站,名字挺美,但那条线又脏又旧,老师反复警告我们不要因为好跑去坐。那地方像恐怖片片场,还专门找了些照片和视频给我们看。我们当笑话看。

后来有一天,铁轨上传来了声音。不是汽笛,是那种很猛烈的撞击声。那种声音我这辈子只听过一次。就像是.....就像是从地面滚过来的雷声。当时就有种整座学校都被震了一下的错觉,当时所有人全都跑到了走廊上去看。学校教学楼只有三层,但周围没有高楼,视野很好,一眼就能望见天使站的方向。大家都伸着脖子,以为是不是有恐怖袭击。没多久电视台的直升机都来了,黄色的机身上印着‘F’,在天使站上空一圈一圈地盘,像只没找到尸体的秃鹫,最后没趣地飞走了。

后来消息传回来,是有人跳轨了。于是大家都‘哦’了一声,立刻就散了。自杀比枪击还没看头。

没人觉那会是我们学校的人。那条通勤线是打工族的专线,车厢里总有怪人,味道也不太好。我们这些贵族学校的学生,出校要么打车,要么家里派司机来接,没人会去坐那种车。老师后来还让我们做过一次社会模拟,题目叫:如果你是纽约州长,怎么治理纽约交通?我们那会儿提的方案都挺天真,提高票价,多雇人打扫,之类。可老师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谁知道,我们学校门口那条通勤铁路,最低票价是多少?

没人话。一个都没有。因为没人坐过,也没人关心。大家只知道那一站叫天使站。后来才有人查到,最低票价是4.8美元。

我比他们知道更多一点。因为我认出了那辆撞人的车,庞巴迪M7。我买过它的乐高模型,375.5美元,2857个零件,两个人仔。我当时一眼就认出来了。后来同学跟我,那个跳轨的人是我们学校的,比我低一年级,从国内来的,父母出了事,成了红通人员。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只知道,他跳下去的时候,我和他之间可能隔着不到一公里,可能就是4.8美元。

我们学校最便宜的热狗卖39美元。因为学校只准用限制抗生素的肉,牛肉必须草饲,不能有激素。我母亲当初挑中这所学校,也许就是因为吃健康。也许不是。我不确定。就像我不确定那个人跳下去,是不是因为钱。我那时还想,怎么会有人因为没钱就去死呢。没钱,去赚不就好了吗?上班,打工,总能活下去的。

后来我才明白,人和人的崩溃,往往不是缺不缺钱的事。而是你站在天使站的站台上,发现周围所有人都买了票,只有你兜里连4.8美元都掏不出来。而学校里的热狗,一条39美元。你以前天天吃,现在连闻一口的资格都没了。那种差,比火车来还快。

那个星期我回到家里,回到我摆放玩具的房间,把那个庞巴迪M7的乐高拆了。拆到一半,忽然觉它很沉,一共2857块零件。我拼了三天,拆开只需要三个时。

后来我再也没看过一眼学校旁边的那条叫做天使线的铁路。也再没买过任何一辆M7的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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