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1/2)
皓月,寒月,飞雪。
大雪如絮,铺盖了整片大地。
苍茫的白色地毯上,雪白的骏马拉着车子,“吱呀吱呀”地辗着银霜。
赶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的女子,看不清模样,但握着缰绳的手,比地上的银雪更白。
“吁~”
忽然,骏马急停,马蹄在悬空。
在马车的前方,赫然多了一位女子,一袭白衣如雪,明眸皎洁如月,右脸一道粉红色梅花胎记。
梅花与脸颊红白相衬,加上她清冷的气质,甚是出尘。
“这位姑娘,因何拦路?”
赶马的女子话音刚落,车帘便撩起,是一位穿着紫色大氅的男子,星眉剑目,甚是好看。
看到不远处的女子,男子眼睛当即一亮。
他轻轻一跃,一片飘雪,轻轻落在雪地上,大雪地上,却未留下一个脚印。
他双手抱胸,望着不远处的女子,暗自打量。
忽然,他展颜一笑,双手抱拳。
“在下十准圣第三,大炎王朝许家五公子,紫电青霜许寒风。”
不远处的女子并未说话,只是转过身来,凝视着他。
许寒风皱起眉头,他环顾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最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指着腰间玉佩道:
“我这玉佩,乃是上等方士炼制,本事唯有一样,便是能探查比我更强的高手。”
许风寒扫了一眼马车上的女子,道:
“可我反复灌输灵气,探测了又探测,方圆五百丈内,别说比我强的高手,就连人都没有。
难不成姑娘你,也是来杀我的?”
女子依旧未语,只是站在夜幕之中,任由白雪落满乌发。
御马的女子忽然从车上跳下,摘了斗笠,伸手从乾坤戒里取出两把银白长剑。
剑身上布满雕刻,风轻轻吹过,剑身便发出微微震动,仿佛活着一般!
女子垂眸看了一眼双剑,眸中流出喜色。
双剑名为“月霞”,“月华”,乃是同一块寒铁被同一个锻造师捶打被同一个方士冶炼,后来又杀了相同数量的人。
它的确活着!
一柄绝世的武器,本就有着属于自己的意识!
它在颤动,因为它喜欢风雪天。
它在轻吟,因为它喜欢杀人!
它现在马上就要杀人!
许风寒眼神突然一厉,谦谦有礼,温文尔雅全部消失不见。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他的神色变得狰狞!
好像一瞬间,他从一个举止有礼的君子,变成了嗜血成性的妖魔!
“不管谁让你来的,我看你是自投罗网,血红,给我宰了她!”
他的话音一落,身旁的女子便掠了出去。
她很快,很轻,像山间的寒风。
只是半个呼吸,她便到了那女子的身前,她手里的双剑划出了两道月痕。
美丽而皎洁的月痕,却是索命的镰刀!
“轰!轰!”
两道巨响传来,苍茫的大地,忽然裂开两道长痕。
月霞与月华,竟在刚刚的半个呼吸,将整个大道都切了开来!
就连大地,也无法抵御它的锋利!
许寒风弯起嘴角,暗自冷笑。
世人只知紫电青霜许寒风,却不知他真正的底牌,是他身边的死士血红!
血红,并不逊色于自己多少。
“啊——”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倩影落回,坠在许寒风身前。
许寒风低头一看,面色骤变。
血红手臂扭曲,胸膛塌陷,口吐鲜血。
“少爷,快跑……”
她脑袋一歪,竟晕死了过去。
不远处,那位女子甩着两把长剑,忽然微笑。
她很美,她的笑当然也很美。
但现在,许寒风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这张脸的笑容,绝对是他此生看过的,最可怕的笑脸。
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一招击败血红!更何况取剑!
许寒风眼神闪烁,暗自咬牙,他手掌按在乾坤戒上。
忽然,不远处的女子开口了。
“前几天,你打了一个孩子,对吗?”
许寒风一愣,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变。
“忘了?那我提醒你。前些日子在凤栖院里,你和几人相约清雪阁,豪掷千金,让花魁为你弹奏一曲。
却不想那里的花魁不给面子,拒了你的黄金千两。
可当天,偏偏有个孩童不懂事,吵着闹着要听花魁弹奏。
那花魁不知为何,竟真的为他弹奏一曲,且分文不要……”
许寒风面色微变,道:“没错,事后,我确实趁着夜黑风高,打了那孩子一顿。
可那孩童也有异常,经脉粗壮,肉身强大,甚至还有两个丹田,我差点都失手。”
“所以,你就出手不分轻重,甚至用了接近八品的实力,对吗?”
许寒风苦笑不止,“难道,你是那位异童的姐姐?”
“她的……”
女子话音骤止,脸上出现恼怒之色。
“我也不知道几娘,你……你出招吧。”
许寒风面色一变。
“你不出招,那我出招。”
女子骤然举剑,这一刹那,天地色变。
方圆千丈,漫天飞雪,竟全部聚拢在她高举的剑上。
万千霜雪,凝为一剑,明月当空,百丈巨剑分外扎眼。
“你是武圣!”
许寒风声音沙哑,面色惨白。
下一刻。
长剑落下!
“轰”的一声,雪白的大道,粉碎塌陷。
整片大地,崩塌不见。
马车消失不见,只有指甲大小的些许木屑。
这一剑,劈碎了百丈大道!
许寒风不自觉地浑身抽搐,看着地上一滩的血迹,面色更是惨白。
血红,死了。
“我杀她,是因为她一个八品武师,竟对六岁孩子提起杀心,甚至露出杀意。
只是因为那孩童天赋惊人,便让你们如此害怕,想要击杀。
简直蛇蝎心肠,留之无用。”
女子转过身,呢喃自语。
“总想孩子走你的老路,当年没护着你,算我没本事。
如今有了本事,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真让他们像你一样。”
女子踩着双剑,在许寒风震惊的目光中,破空而去。
“这次不杀你,是因为那孩子执拗,非要以后自己找你报仇。
你若不想死,就好好修炼吧。
若你觉得,你家那位活了三百年的什么老祖,能给你撑腰,不妨让他来找我。”
女子踩着双剑,凌空而起。
许寒风咬紧牙关,神色狰狞。
堂堂许家,四大家族,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耻辱!
“前辈若是有胆,不妨留下名号。”
“陆蒹葭。”
“陆蒹……”
许寒风面色骤变,惊呼道:“冥母陆蒹葭?!”
……
陆蒹葭踏空而行,内心五味杂陈。
白初雪是顾苍生和白欣歆的孩子,白家香火不旺,顾苍生孩子多,便让孩子随了白家的姓。
虽然白初雪不是她的孩子,但也在喊娘。
白家人要将这许寒风千刀万剐,偏偏顾苍生觉得,孩子历练不算什么大事。
他当初这个年纪,都已经好几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了,实在不算什么。
白欣歆那丫头除了偷偷抹眼泪,就连这事也依着他,还听信他什么“温室里的花朵”,“屁大点事都要护着,将来怎么闯江湖”,“自己的仇自己报”……诸如此类的理论。
可自己却想起了当初的顾苍生。
当时他没人护着,现在白初雪也没人护着了?
忽然之间,陆蒹葭又有些恍惚。
白晶晶已经怀了第二个孩子,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甚至,还是有……完璧之身。
虽说大家都主母主母的叫着,冥府也称自己为“冥母”,但自己就是捅不开最后那层窗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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