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2/2)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顾苍生铁打的夫妻,但为什么,总是会下意识躲着他呢。
“唉……宁清心说我心思太重,但我……唉……”
忽然陆蒹葭看到了大雪中,有一座破庙。
她怔了怔,略一犹豫,踩着两把双剑落了下去。
推开寺庙,入目一片狼藉。
破烂的屋子,风呼呼地吹着,地上有些柴火和灰烬,应是之前行走江湖之人留下的。
陆蒹葭坐在小庙的角落,望着这里,忽然想起了当初在寺庙中的时候。
狼妖,小狐狸,都是在那时候想遇到。
那是自己离开陆家的保护,第一次经历的凶险。
也是在那时,自己被顾苍生狠狠训斥。
陆蒹葭抱着膝盖,阵阵出神……
“吱呀”一声,她面色微变,看向寺庙门口,走进来一位带着斗笠的男子。
他反手将门关上,陆蒹葭立刻皱眉,站起身来。
自己如今的修为,就是仙神也可一指灭之,这人是谁,竟能无声无息来到这里!
“陆蒹葭?”
那人忽然出声,声音细长,不男不女。
“你是谁?”
“要你命的人!”
话音一落,男子已经出手,他一指点出,天地灵气好像全部聚集在他的指尖。
陆蒹葭面色骤变。
单这一指,就足以击杀一尊仙神!
“破!”
陆蒹葭一剑斩出,剑与指在空中狠狠碰撞。
下一刻,暴虐的灵气瞬间撞向四周,男子大手一挥,一股真气席卷,覆盖了整座庙宇!
陆蒹葭闪电般掠出,男子身躯一沉,伴随一声兽吼,真气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真龙,扑面而来。
“就算是真龙,也不过一剑!”
陆蒹葭一剑劈下,神龙粉碎,长剑带着白光,径直掠向那道人影。
剑斩开了斗笠,剑罡的光芒,照亮了他的面容。
下一刻,陆蒹葭手掌微微一颤,长剑竟脱手跌落。
“噗通”一声,两人跌落在地。
风“呼呼”地吹着,屋内虽冷,但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却异常滚烫。
也不知,到底是她抱着他,还是他拥着她。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呼吸声,心跳声。
“破庙是你弄的吧。”
“嗯,当年的事,我也没有忘,一刻也没有。,比如……咳咳,‘荒山野岭,哪来这么漂亮的女人,再说,你闻不到它们身上的血味和狐骚味儿吗?’”
陆蒹葭一怔。
“你不知道狼是群居的吗?”
陆蒹葭红了眼睛。
“她活,它活,她死,它死,懂?”
陆蒹葭轻咬着下唇。
“其实更早以前的,我也记得,比如‘梅长宫?我懂了,不能让你们活着。’”
说完,顾苍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脑袋一歪。
“噗~咯咯咯~”
陆蒹葭笑了,轻轻捶了顾苍生一拳。
“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记得。”
“不记得不行啊,老婆娶了好几个,最早定终身的那个,每次都‘有事’逃走。”
陆蒹葭俏脸红了红,旋即又有些闹地一拳打在顾苍生的胸膛上。
“轰”的一声,一股气浪涌出,震动了整个破庙。
“咳咳,你轻点,这一拳,七品武师就被你打死了。”
“打死了正好!省得天天勾走我的心。”
她狠狠白了顾苍生一眼,顾苍生却笑的越发开心了。
“打死也好,就埋在这寺庙里,咱们夫妻,生死与共。”
“谁和你夫妻?谁和你生死与共?”
陆蒹葭撒娇地做了个鬼脸,刚展颜一笑,又转而恼了。
“就要生死与共,这寺庙里怕是要埋不少人哩。”
顾苍生尴尬地笑笑,忽然伸手一摸乾坤镜,竟取出一对红烛,一个盖头,就这么盖在陆蒹葭的头上。
陆蒹葭俏脸微红,道:“你干嘛?”
“拜堂啊。”
“就在这儿?”
“这多好,装满了过去,也装着你和我。”
陆蒹葭一把将盖头扯下了,红着眼道:
“我就这么不值钱,大雪天和你在破庙里……”
她话音未落,顾苍生手掌一翻,掌中出现一颗月神界。
下一刻,白光骤亮,两人落在了月神界之中。
红床喜烛,两侧几根石柱,挂满了画像。
陆蒹葭看向了那一幅幅巨大的图画。
风雪寒途,车内的少女,车外踏雪的少年。
白晶城乱,被少年挟持的少女,踏空而来的炎烈驹。
古庙黑夜,狼群,狐妖与少女舍命厮杀,少年与狼王雪地火并。
青松城中,古画之内,少女以阵破阵。
山郊野外,少女吸风饮露,少年默默相护。
……
“过去的时光,我是找不回来了,但记忆,却能留在画里。”
两行清泪从眼睛滑落,陆蒹葭流泪道:
“我总觉得自己在拖累你,从白瓷镇开始,到后面努力修行,却依旧追不上你。
宁清心强大,狐伊人聪慧,柳虹温贤,白欣歆乖巧,紫涵姐懂医术,阮帘月为你挡伤,我好像什么做不了。
其实,我不是吃醋,我就是觉得自己没用。
当年和青铜仙人开战后,我就更没什么用了。”
“不是的。”
顾苍生轻轻抱着她。
“你保留了顾十一的人性,若不是你记着,念着,让当时的顾十一知道,即使顾家不要他,也有人念着他。
他很可能变成一个疯狂可怕的人,他执拗,偏激,狠毒。
最锋利的宝剑,经历了火焰和铁锤,也要用水来淬火,才能变得更加坚硬。
你就是顾十一的水。”
顾苍生用脸颊,轻轻摩擦着陆蒹葭的俏脸。
“其实,当年你在车里偷看我的时候,我也在偷看你。”
陆蒹葭一怔。
“我当时就在想,蒹葭真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锦衣玉食,真好看。”
陆蒹葭红了脸,忽然道:
“我想明白了。”
“什么?”
“她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我不和她们比了,我就做,追你的那个人。”
顾苍生愣住了,“追……我的人?”
陆蒹葭浅浅一笑,极尽温柔。
“你是绝世的花,极尽妍丽,我做你的绿叶。”
“我要做衬托你的人。”
“他们觉得我愚蠢,就会觉得你聪明;他们觉得我弱小,就会觉得你强大,他们觉得‘我不好’,都会觉得‘你很好’。”
陆蒹葭轻轻吻了吻顾苍生的眉眼,他的脸,他的唇。
她捧着他的脸,像捧着一朵花,温柔轻曼。
“世间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我都不在乎。
只要他们尊你、赞你,慕你、喜欢你,我就开心,我就欢喜。
我注定是绿叶,开在绝世无双的奇花旁,我心甘情愿。
我不是花,是叶,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顾苍生的叶。”
唇瓣轻轻触碰,湿咸的水滴打湿了两颗唇珠。
陆蒹葭笑了,顾苍生笑着哭了,又哭着笑了。
哭哭笑笑,道不出的感动,说不明的浓情。
“拜堂吧。”
“好。”
“我也想生至少两个孩子。”
“够吗?”
“不够再说。”
“好。”
……
红床喜烛,灯火摇曳。
陆蒹葭没什么好的。
陆蒹葭,没什么可以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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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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