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廉政风暴·立规-下(新修订)(1/2)
同日,南京紫禁城文华殿。
李策看着李若琏从淮安发回的奏报,眉头紧锁。
倪元璐、蒋德璟站在下首,脸色也不好看。
“《漕运新则十条》……”李策放下奏报,“若琏这是把漕运上下,全得罪光了。”
“陛下,”倪元璐道,“李指挥行事虽酷烈,但漕政积弊数十年,非猛药不可治。只是……臣担心反弹。”
蒋德璟补充:“淮安那边已有风声,说有些漕帮把头在密谋,要联合罢运。”
“罢运?”李策冷笑,“他们敢罢,朕就敢派兵接管漕船。漕工不是把头家的奴隶,只要工钱给足,饭给饱,有的是人愿意干。”他顿了顿,“不过……确实得防。”
他提笔写下一道手谕:
“授李若琏临机专断之权:凡阻挠新政、煽动罢运者,可先斩后奏。另,从京营调兵一千,赴淮安归其节制。”
写罢,他看向倪元璐:“廉政肃政司的架子,搭得如何了?”
“回陛下,”倪元璐呈上一份章程,“已拟定《肃政司条例》:设司正一人,正四品;
副司正二人,从四品。下设审计、稽查、申诉三处,定员五十六人。
司正人选……臣举荐李若琏兼任。”
“他忙得过来吗?”
“可先兼任,待漕政理顺后,再专任。”倪元璐道,“廉政司初立,非李指挥这般铁腕人物,镇不住场面。”
李策沉思片刻,点头:“准。但章程里要加一条:肃政司有查核之权,无审判之权。查实案情,须移交三法司审理——朕要法治,不要锦衣卫私刑。”
“臣明白。”
蒋德璟这时开口:“陛下,还有一事。广东市舶司提举陈邦彦来报,税则推行顺利,但布政司有些旧吏阳奉阴违,暗中阻挠。陈提举请示,可否动用……雷霆手段?”
李策敲着扶手,良久才道:“告诉陈邦彦,先礼后兵。把税则刻碑公示,让所有商贾都知道该交多少、不该交多少。若还有官吏勒索,查实一个,革职一个。广东不行,就从南京派人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冬雨绵绵,宫墙上的枯藤还未发芽。
“知道朕最怕什么吗?”他忽然问。
两位臣子对视一眼,摇头。
“朕最怕,这些新政推行下去,到最后,只是换了一批贪官,换了一套说辞。”李策声音很轻,“漕运新则十条,廉政司条例,市舶税则……这些都是纸上的字。要把这些字变成真的,需要十年、二十年,需要无数个李若琏、陈邦彦这样的人,前赴后继。”
他转过身,眼中带着疲惫:“而朕……没有二十年。李自成、张献忠、多尔衮,不会给朕二十年。”
殿内沉默。
雨声淅沥,像在哭。
七日后,四川剑门关。
秦良玉站在关城上,望着脚下蜿蜒的山道。山道上,张献忠的军队正在扎营,营火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山腰,像一条盘踞的巨蟒。
她已六十九岁,白发如银,但腰杆挺得笔直,一身白杆兵特有的棉甲,外罩素白披风。手中那杆白蜡杆长枪,枪头磨得雪亮。
“姑母,”其侄秦翼明走过来——他三十余岁,一身铁甲染血,“孙可望又增兵了,看旗号,至少三万。”
秦良玉点点头:“咱们还有多少粮?”
“关内存粮,只够半月。”
“火药呢?”
“省着用,还能撑二十天。”
秦良玉沉默。她望向东边,那是夔州的方向。左梦庚的三万兵就驻在那里,离剑门关四百余里,中间隔着大巴山险峻。可半个月了,一兵一卒没来增援。
“左良玉的儿子,”她冷笑,“跟他爹一个德行,保存实力,坐观成败。”
秦翼明低声道:“要不……再派人去催?”
“催有何用?”秦良玉摇头,“他要真想救,早就来了。”她顿了顿,“给朝廷的告急文书,发出去几天了?”
“八百里加急,五日前就该到南京了。但雨雪阻滞山路,恐要迟一两日。”
“那陛下应该快知道了。”秦良玉握紧长枪,“咱们只要再守十天……十天,陛下的援军一定能到。”
可她知道,这十天有多难。
张献忠的兵虽多是裹挟的流民,但孙可望是悍将,麾下还有一支“老营兵”,那是跟着张献忠转战多年的精锐。而她的白杆兵,虽勇悍,但毕竟只有五千,且粮草弹药将尽。
“翼明,”她忽然道,“若关破,你带年轻将士从金牛道支线走。我老了,留下断后。”
秦翼明眼眶一红:“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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