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线告急-下(新修订)(2/2)
“什么?”
“换内河漕船,平底的,吃水浅。”郑森语速极快,“我要走黄河,逆流而上。能走多远走多远,走到走不动了,再上岸陆运。”
郑芝豹瞪大眼:“你疯了?!黄河这季节,冰凌比刀子还利!逆流?漕船一天走三十里都难!”
“那就走三十里。”郑森盯着他,“走一里,粮就近一里。走一天,潼关的弟兄就多活一天。”
“可你……”
“陛下让我运粮,”郑森打断他,眼中燃着火,“粮在,我在。粮尽,我死。”
郑芝豹看着侄儿。十九岁的少年,脸上还有稚气,但眼神已如老水手般坚毅。他想起大哥郑芝龙的话:“这小子,像年轻时的我——不,他比我有种。”
“好。”郑芝豹重重点头,“我给你找船,找最好的漕工。但是郑森——”
他按住侄儿肩膀:“活着回来。郑家的未来,在你身上。”
郑森笑了,笑得有些惨淡:“郑家的未来在海上,大明的未来在陆上。三叔,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把海权挣回来。”
当日下午,十艘平底漕船在天津码头装粮。粮袋扛上船,棉衣、火药分装各舱。
郑森站在头船船头,望着西去的黄河。河面浮冰涌动,阳光照在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起锚。”他说。
船队缓缓离岸,驶入黄河口。
冰凌撞击船身,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无数牙齿在啃咬。
郑森握紧《北洋水文图》,图边批注那行朱笔小字,此刻格外清晰:
“此海域冬春多浮冰,行船慎之。”
他笑了笑,把图贴身收好。
慎之?来不及了。
潼关的弟兄,等不起慎之。
二月十五,利津渡口。
船队被冰凌彻底困住,寸步难行。探子回报:上游三十里,冰封更严重。
郑森下令:卸粮上岸,陆路转运。
千名民夫、五十辆大车,在雨雪中开始漫长的跋涉。粮袋压弯了扁担,车轮陷进泥泞,每日只能走四十里。
但粮,在往西走。
一寸,一寸,向着潼关。
淮安:漕运恢复,但汪四余党三人逃至扬州,与盐商汪有财密会于瘦西湖画舫。
桌上摊开一张图——扬州漕船泊位、盐仓位置,皆标红。
剑门关:秦翼明冒死穿越张献忠防线。
他换了装,扮作樵夫,昼伏夜行,在第三天拂晓被巡逻队发现,搏杀中身中三箭,仍抢马突围,终抵夔州。
左梦庚看完血书,冷笑:“秦良玉要殉国?好啊,等她死了,本将军再去‘收复’剑门。”将血书扔在一旁。
渤海冰海:郑森站在利津渡口,望着西去陆路。身后亲兵问:“少爷,咱们真要走到潼关?”
郑森没答。他望向西南,那是剑门关的方向;又望向西北,那是潼关的方向。
最后,他望向南方,那是南京的方向。
“陛下,”他低声说,“臣……尽力了。”
像那个倒在运河边的陈大人一样,像那个死在潼关城头的周将军一样。
雨雪更大,天地苍茫。
三条危线,在崇祯十六年的早春,绷紧到了极限。
而扬州瘦西湖的画舫里,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