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漕政余波(新修订)(1/2)
崇祯十六年三月二十八,淮安。
春雨绵绵,运河笼罩在一片迷蒙水汽中。清江闸至淮阴码头的五里河道上,漕船往来如梭,帆影幢幢。
距二月初那场罢运风波,已过去近两个月。
那七颗悬挂在闸口示众的头颅早已取下,但石碑仍在——青石镌刻的《漕运新则十条》,被雨水冲刷得字迹愈发清晰。
李若琏站在漕运总督衙门的二楼上,凭窗望着河道。他仍是一身深蓝棉袍,腰间绣春刀,但眉宇间的肃杀之气淡了些,多了几分沉静。
“大人,”亲兵捧着一叠账册进来,“二月至三月的漕运账目核毕。按新则,漕工工钱直发共计四千三百两,追回被克扣银两八百两,已悉数发还。另,漕务协理会首批十二名漕工代表,昨日已选出。”
李若琏接过账册,一页页翻看。账目清晰,条目分明,每笔支出都有领款人画押。他点点头:“公示了吗?”
“已张榜于衙前、各码头、闸口。”
“好。”李若琏合上账册,“告诉那些漕工代表,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可列席运司旬会。有话就说,有理就讲。”
亲兵应声退下。
李若琏走到案前,案上摊着一封密信。信是昨夜送到的,来自扬州锦衣卫暗桩,只有寥寥数语:
“汪有财(盐商汪家旁支)与漕帮余党汪四心腹三人密会于瘦西湖画舫。购火油三十桶,硝石五百斤。疑有变。”
汪四,就是二月初被他斩于运河边的那个漕帮把头。头砍了,根还在。
李若琏手指轻敲案面。漕运新则断了把头财路,他们不甘心。盐商残余势力在扬州被周皇后清算,也不甘心。两股不甘心的力量凑在一起,会干什么?
烧船?烧仓?还是……更狠的?
他提笔,写了封密信,用火漆封好。
“八百里加急,送南京李继贞大人。”
信送出后,李若琏站在窗前,望着运河上往来的船只。
雨丝斜织,船工们披着蓑衣,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粮食搬上漕船。秩序井然,再无往日的呼喝打骂。
新则推行两个月,初见成效。但李若琏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同一日,扬州瘦西湖。
画舫停在湖心,四周细雨如烟,远处亭台楼阁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舫内,三人围坐。
为首的是个富态中年人,姓汪名有财,原扬州盐商巨贾汪茂才的堂弟。
汪茂才被抄家问斩后,汪有财靠着早年分家另过、且账目清楚逃过一劫,但家中盐引被收,生意一落千丈。
他对面坐着两个汉子,皆三十出头,相貌凶悍。一个叫疤脸刘,一个叫独眼张,都是漕帮汪四的把兄弟,罢运那日侥幸逃脱。
“三十桶火油,五百斤硝石,昨日已运到城外观音庵地窖。”疤脸刘压低声音,“汪爷,您说什么时候动手?”
汪有财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急什么。李若琏还在淮安,周皇后的人盯着扬州。现在动手,不是自投罗网?”
“可弟兄们等不了了!”独眼张急道,“漕运新则一推行,咱们三百多弟兄,现在只剩几十个还能在码头上混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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