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廉政立威(新修订)(2/2)
李继贞宣读罪状:“汪有财,勾结漕帮余党,私购火油硝石,图谋焚烧漕船粮仓,勾结外镇武将,意图作乱……罪证确凿,依律当斩。同犯疤脸刘、独眼张等八人,从犯论斩。余者流放琼州。”
念罢,看向凤辇。
垂帘后传来平静的女声:“斩。”
刀光落下,九颗人头滚地。
百姓哗然,有人叫好,有人捂眼。
周皇后的声音再次响起,透过垂帘,清晰传遍刑场:“新政必行,阻者皆此下场!自今日起,凡举报阴谋、揭发贪腐者,核实后赏银百两。本宫在此立誓:只要本宫在一日,这江南的天,就翻不了!”
刑场肃静。
随后,掌声从一角响起,迅速蔓延。百姓们或许不懂朝政,但他们知道,谁在保护漕运,谁在稳定粮价,谁在让他们的日子有盼头。
凤辇缓缓离去。
人群中,一个盐商家眷低声对同伴道:“回去告诉老爷,往后……规矩做生意吧。皇后娘娘,动真格的了。”
四月十五,南京。
廉政肃政司正式挂牌。
衙门设在旧都察院东侧,黑漆大门,匾额高悬。门前立碑,刻《肃政司条例》。碑前设“申冤鼓”,凡有冤屈,皆可击鼓鸣冤。
挂牌当日,李若琏当众审理第二案——一桩田产纠纷。
案情简单:乡绅强占民田,县官受贿偏袒。李若琏调取卷宗,实地查勘,三日内审结,判乡绅退田赔银,县官革职查办。
判词张榜公示,全文千余字,条分缕析,引律例,说情理。
百姓围观看榜,识字者大声诵读,不识者侧耳倾听。
“这才是青天!”
“往后有冤,知道去哪儿告了!”
人群中,几个穿青袍的官员远远看着,脸色阴沉。他们是南京都察院的御史,联名弹劾李若琏“专权滥杀”的奏本,至今留中不发。
一人低声道:“李若琏这是要掘咱们的根啊。”
另一人叹道:“没用的。陛下铁了心要推新政。没看见周皇后都亲自杀人立威了?这江南……要变天了。”
四月二十,四川剑门关。
秦良玉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她由侄媳马祥麟搀扶,慢慢走到关楼上。春风和煦,远山含翠,关下战场已清理干净,新土覆盖了血迹,长出茸茸青草。
但有些东西是盖不住的。
关墙上密布的箭孔,女墙上的刀痕,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三千白杆兵的血,渗进了砖石,渗进了土地,渗进了这关隘的每一寸肌理。
“老夫人,”马祥麟轻声道,“孙可望将军来了。”
秦良玉转身。孙可望一身戎装,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参见老将军!”
“起来。”秦良玉伸手虚扶,“关防如何?”
“已重新布防。昭武营八千人驻守关城,秦翼明将军率五千白杆兵驻关后大营,互为犄角。”
孙可望顿了顿,“只是……粮草仍紧。左梦庚‘协防’汉中,却将当地粮草搜刮一空,运回夔州。咱们的存粮,只够半月。”
秦良玉冷笑:“左良玉父子,一贯如此。不必指望他们。”她望向东南,“朝廷的粮,该在路上了。”
正说着,一骑飞驰至关下。信使高举文书:“南京八百里加急——陛下旨意到!”
秦良玉接过,展开。旨意很厚,先说封赏:她封忠贞伯,世袭罔替,加太子太保;孙可望授昭勇将军、四川总兵官;秦翼明升参将……
翻到最后,她手一颤。
旨意附了一份抄本——是左梦庚的“报捷文书”,上面写他如何“血战克复剑门,斩首万级”。旁边有朱批,字迹刚劲:
“朕已知左卿‘血战’之功,甚慰。特赏银百两,绸缎十匹。另,着左部即刻北上协防汉中——不得有误。”
秦良玉笑了,笑得咳嗽起来。
“陛下……陛下圣明。”她将旨意递给孙可望,“你看。”
孙可望看完,也笑了:“百两银,十匹绸缎……这是在打左梦庚的脸啊。”
“打得好。”秦良玉望向关外,“这世上,有功就是有功,有罪就是有罪。抢功的人,迟早要还。”
她忽然想起什么:“翼明呢?”
“在营中练兵。”孙可望道,“他说,白杆兵折了三千,要尽快补上。正在招募川中子弟,按老将军的法子训练。”
秦良玉点点头,望向远方。那里是石柱的方向,是秦家祠堂的方向。
“等伤好了,”她轻声道,“我得回石柱一趟。给战死的弟兄……立块碑。”
风过剑门,松涛如诉。
像三千忠魂,在回应。
四月二十五,南京文华殿。
李策看着案上三份奏报。
一份是李若琏的《廉政肃政司首月案牍汇总》,列案件十七起,惩处官吏九人,追赃罚银五千两。
一份是李继贞的《扬州平乱详录》,附汪有财与金声桓密信抄本。
一份是秦良玉的《谢恩并陈川中局势疏》,详述剑门关防务、粮草困境,末了提了一句:“左梦庚部北移迟缓,日行仅三十里。”
李策提笔,在左梦庚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然后,他看向窗外。
春雨已歇,初夏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江南的漕运稳住了,廉政司立起来了,剑门关守住了。
但李若琏在查抄扬州余党时,发现了新线索——晋商残余势力,通过运河网络,仍在活动。
账目显示,他们将江南生丝、茶叶北运,换回辽东人参、貂皮。
线索指向宣府。
李策想起宣府副将王朴——那个在第一章就被软禁的将领。他的旧部,还在活动。
山雨欲来。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宣府,划到大同,划到蓟镇,划到辽东。
然后,他低声自语:
“清虏,闯贼,晋商,边将……这盘棋,越来越热闹了。”
窗外,蝉声初鸣。
盛夏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