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廉政立威(新修订)(1/2)
四月初三,淮安。
李若琏接到南京急报:陛下旨意,设“廉政肃政司”,直属内阁,授李若琏兼司正(正四品),即日挂牌理事。
随旨送来的,还有一份《肃政司条例》草案,以及一枚新铸的铜印——印文“大明廉政肃政司印”,沉甸甸的。
“大人,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亲兵激动道,“正四品,与六部侍郎同级!”
李若琏摩挲着铜印,神色平静:“是责任。”
他翻开《条例》。条款细致,权责分明:有查核之权,无审判之权;凡案件,卷宗可查,判词必公示;有异议者,可赴三法司申诉……
“法治,”他喃喃道,“陛下要的,是法治。”
正此时,门外传来喧哗。一个漕工打扮的老汉闯进来,扑通跪倒:“青天大老爷!小的要告状!”
李若琏示意亲兵扶起:“告谁?”
“告……告漕务协办周扒皮!”老汉泪流满面,“他表面上按新则发工钱,背地里却要咱们‘孝敬’,每石粮抽三文!小的不肯,他就把小的儿子从船上赶下去,摔断了腿!”
李若琏眼神一冷:“有证据吗?”
“有!有账本!”老汉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小的偷偷记的,这两个月,他抽了咱们三十多个弟兄,一共……一共十二两银子!”
李若琏接过账本,翻开。字迹歪斜,但条目清楚:某月某日,某某被抽多少,画押为证。
“周扒皮现在何处?”
“就在码头上监工!”
李若琏起身:“备马,去码头。”
淮安码头,春雨初晴。
漕船正在装粮,号子声、吆喝声响成一片。
一个穿着崭新吏员服色的中年汉子站在栈桥上,指手画脚,正是新任漕务协办周扒皮——本名周富,原是漕帮小头目,因识几个字,又在罢运时率先反正,被选为协办。
他正训斥一个年轻漕工:“磨蹭什么!今天这船粮装不完,扣你工钱!”
年轻漕工不敢吭声,埋头扛粮袋。
这时,马蹄声疾。李若琏率十余名锦衣卫飞驰而至,勒马停在栈桥前。
周富一见,连忙换上笑脸迎上:“李大人!您怎么来了?小的正在督促装船,今日定能完成……”
“拿下。”李若琏声音不高。
两名锦衣卫上前,反剪周富双臂。
周富懵了:“大人!大人这是何意?小的……小的冤枉啊!”
李若琏从怀中取出那本账册,当众翻开:“崇祯十六年二月十八,抽王二麻子工钱五十文;
二月二十五,抽李铁柱八十文;三月初三,抽赵老三一百文……共计十二两四钱。周富,你认不认?”
周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那……那是弟兄们自愿孝敬……”
“自愿?”李若琏冷笑,“那王老汉的儿子摔断腿,也是自愿?”
他转身,面对码头上越聚越多的漕工,朗声道:“本官立《漕运新则》,第一条就是‘工钱直发,不得克扣’。周富身为协办,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今日,是本官兼任廉政肃政司司正后,所理第一案。按《条例》,本司有查核之权,无审判之权。
故——现将周富及其罪证,移送淮安府衙,依《大明律》审理。三日后,判词将张榜公示于此码头!”
说罢,挥手:“带走!”
周富被押走,一路哭喊求饶。
码头上一片寂静。漕工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有痛快,有畏惧,也有茫然。
李若琏翻身上马,临走前,对众漕工道:“新则不是纸上的字,是实实在在的规矩。谁坏了规矩,谁就得付出代价。
但若有冤屈,也可来告——本官,或本司,为你们做主。”
马蹄声远去。
许久,一个老漕工喃喃道:“青天……真是青天。”
另一人低声道:“可周扒皮倒了,会不会还有张扒皮、李扒皮?”
“有就再告!”年轻漕工咬牙,“李大人说了,为咱们做主!”
码头上,装粮的号子声重新响起。这一次,声音更响亮了些。
四月初五,扬州。
子时将至,夜色如墨。
观音庵地窖里,疤脸刘和独眼张正带人搬运火油桶。三十桶火油,五百斤硝石,分装三辆马车,准备运往淮安、扬州、镇江三处。
“动作快点!”疤脸刘催促,“子时前必须出城!”
地窖门忽然被撞开。
火把光亮涌进,照见一地火油桶,和惊慌失措的众人。
李继贞一身官袍,站在门口,身后是两百名南京京营兵士,刀出鞘,弓上弦。
“汪有财,疤脸刘,独眼张,”李继贞声音平静,“本官等候多时了。”
疤脸刘咬牙,猛地踢翻一桶火油,火油汩汩流出。他掏出火折子:“别过来!过来我就点火!大家一起死!”
李继贞笑了:“点啊。”
疤脸刘一愣。
“这地窖深入地下三丈,四面石壁。”李继贞慢条斯理道,“你点了火,烧的是你们自己。而且……”他侧身,让出身后一人,“看看这是谁?”
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被推上前,正是汪有财。
“你们……你们怎么……”疤脸刘手一颤,火折子掉在地上。
“怎么抓到的?”李继贞接过话,“很简单。周皇后三日前设‘春日雅集’,请了扬州盐商家的女眷。
汪有财的夫人,在席间‘无意’说漏了嘴——说她家老爷近来心神不宁,总在书房写到半夜,还烧了很多信。”
他走向疤脸刘:“本官顺着这条线查,查到了你们与左良玉部将金声桓的密信往来。信上说,‘四月初五,三处齐火,乱起则兵至’。”
疤脸刘面如死灰。
“全部拿下。”李继贞挥手。
兵士一拥而上。三十余名余党,无一漏网。
地窖外,扬州城沉睡在夜色中,浑然不知一场大祸已被消弭于无形。
四月初八,扬州菜市口。
周皇后亲临监刑。
这是她南巡以来,第一次公开露面。凤辇停在刑场一侧,垂帘微掀,隐约可见端坐的身影。四周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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