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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小孩没爹,说来话长(新修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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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没应,只看着布木布泰:“都听见了?”

布木布泰点头,眼圈发红。

“那你自己说,”多尔衮指着洪承畴,“该怎么处置这个……奸夫?”

布木布泰咬着嘴唇,良久,轻声说:“全凭摄政王做主。”

“好。”多尔衮点头,对福临招手,“皇上,过来。”

福临走过去。

多尔衮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膝上,指着洪承畴:“皇上,这个人,你认得吗?”

福临点头:“洪先生,教我写字。”

“他不是先生。”多尔衮说,“他是贼。偷了咱们大清的东西。”

“偷了什么?”

多尔衮顿了顿,凑到孩子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福临愣住了。

他看看洪承畴,又看看布木布泰,小脸渐渐发白。

“不……”他摇头,“不是……”

“是。”多尔衮按住他,“他就是你亲爹。一个汉人,脏了咱们爱新觉罗的血。”

福临瞪大眼睛,看着洪承畴。

洪承畴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孩子眼里有震惊,有恐惧,有茫然。

洪承畴眼里……只有绝望。

“皇上,”多尔衮的声音很温和,“你说,该怎么处置这个汉人爹?”

福临不说话,嘴唇哆嗦。

“他害死了咱们一万多人。”多尔衮继续说,“他是奸细,是叛徒,是玷污你额娘的恶人。该不该杀?”

福临还是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布木布泰别过脸去,肩头轻颤。

多尔衮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皇上还小,下不了决心。”他看向洪承畴,“那朕替你决定。”

他挥手。

侍卫端上一个托盘。盘里一杯酒,酒色清澈。

“洪先生,”多尔衮说,“请吧。”

洪承畴看着那杯酒。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福临。

“皇上……”他声音嘶哑,“臣……最后教你一个字。”

福临怔怔看着他。

洪承畴伸出手指,在冰冷的地砖上,一笔一划写:

写完,他咧嘴笑了。

笑得很苦。

“这个字,”他说,“是你汉人祖宗的字。别忘了。”

他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

酒很辣。

呛得他咳嗽,咳出血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福临,看了一眼布木布泰,看了一眼这金碧辉煌的清宫。

然后倒下。

眼睛睁着,望着暖阁彩绘的藻井。

福临愣愣看着,看了很久。

忽然“哇”一声哭出来。

“阿玛……阿玛……”他哭着喊,不知在喊多尔衮,还是在喊地上那个渐渐冷去的人。

多尔衮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不哭,”他低声,“皇上不哭。”

他看向布木布泰:“拖出去。喂狗。”

布木布泰闭上眼,泪流满面。

同一夜,南京文华殿

李策收到急报。

洪承畴死。

他放下奏报,沉默良久。李若琏的密报很详细,他知道洪承畴怎么死的,也知道他临死前,那份沈阳布防图还是传出来了,藏在一本《资治通鉴》的夹层里。

倪元璐小心问:“陛下,此人……”

“叛国者,死有余辜。”李策说,“传旨通告天下:洪承畴背主求荣,终得报应。凡我大明臣民,当以此为戒。”

“是。”

倪元璐退下。

李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

他知道洪承畴怎么死的——知道那杯毒酒,知道那个“明”字,知道那个七岁孩子的哭声。

一切算计,一切野心,一切见不得光的秘密。

最后都化成雪地里一具喂狗的尸首。

“洪亨九,”他低声,“你这辈子……图什么?”

没人回答。

只有风声。

三更,李若琏求见

带来更坏的消息。

三路皆危。

李策听完,沉默。

然后他说:“传令——北伐第一阶段,结束。”

“陛下?”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李策转身,看着舆图,“告诉吴三桂,撤。告诉郑森,撤。告诉孙传庭——守。”

李若琏重重点头:“臣明白。”

他匆匆退下。

殿里静了。

李策坐回御案后,提笔写:

“叛国者,终被国弃。卖身者,终被身噬。”

写完,投入火盆。

火舌卷上来,吞没墨迹。

也吞没了那个肮脏的秘密,和那声稚子的哭。

沈阳清宫,福临哭了半夜。

多尔衮一直抱着他,直到孩子哭累睡去。

布木布泰跪在一旁,脸色惨白。

“从今往后,”多尔衮开口,声音冰冷,“皇上没有汉人爹。记住了?”

布木布泰点头,泪如雨下。

“记住了。”

“那就好。”多尔衮把孩子交给她,“带他回去睡。”

布木布泰抱着福临走。

多尔衮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南方。

“大明皇帝,”他喃喃,“下一个,该你了。”

而此刻的南京,三匹快马冲出城门。

马上骑士怀里,揣着同样的密令:

“收缩,固守,待机。”

雪越下越大。

覆盖了辽东的血,覆盖了清宫的秘密。

也覆盖了那个写在地砖上的“明”字。

像一切从未发生。

但有些债,总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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