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食堂（1/2）

炎黄纪4723年秋。

李策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里钻进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睛，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通讯终端，看了一眼。

七点十三分。没课。他把通讯终端扔回去，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被子是软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暖烘烘的。

他又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

窗外有人在笑。不是通讯终端里的声音，是真人，从楼下传来的。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暖暖的，照在脸上。

他眯着眼睛往下看。草坪上有一个小女孩，正在追一只圆滚滚的机器猫。

猫是蓝白相间的，没有耳朵，肚子上有个口袋。

小女孩追不上，摔在草地上，咯咯笑。

机器猫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尾巴尖儿一摇一摇的。

李策看了一会儿，笑了。然后他转过身，去洗漱。

洗漱的时候，他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二十二岁，头发有点长，没刮胡子，下巴上青碴碴的。

眼睛不肿，昨晚睡得好。他洗了脸，刮了胡子，换了衣裳。

一件灰色的长衫，棉布的，很软，袖口有点长，挽了两道。

出了门，站在走廊上。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地上有一道光，亮晃晃的。

他往楼下走，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出宿舍楼，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草香，有花香，还有远处飘来的饭香。

他往共享厨房走。校园里人不多，有的去上课了，有的还在睡觉。

路两边的树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可天空很蓝，很高。他走得很慢，不急。

共享厨房在宿舍区东边，一栋矮矮的平房，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第三共享厨房”。

他推门进去，里面很暖和，有粥的香味，有煎蛋的滋滋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

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学生，正在吃早饭。一个老奶奶站在灶台前面，舀着粥。

“早。”老奶奶头也没回。

“早。”

“今天有小米粥，有花卷，有咸菜，有煮鸡蛋。想吃啥自己拿。”

李策走到取餐区，拿了一个碗，舀了一碗粥。粥是稠的，糯的，冒着热气。

拿了一个花卷，一碟咸菜，一个鸡蛋。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碗里，黄澄澄的。他喝了一口粥，烫，吹了吹。

花卷是软的，一层一层的，撕开的时候冒着热气。

他把花卷撕成小块，泡在粥里，用勺子舀着吃。咸菜是萝卜切的，脆的，咸的，刚好。

门开了，进来一个人。不，进来一只猫。蓝白相间的，圆滚滚的，没有耳朵。

它走进来，跳上李策对面的椅子，盘着腿坐好。

“早。”李策说。

“早。”团子说。

“吃了吗？”

“没。刚从外面回来。”

“今天有小米粥。”

团子看了看灶台那边。“我想吃铜锣烧。”

“那你去买啊。街口那家。”

团子没动。它坐在椅子上，尾巴尖儿一摇一摇的，看着李策碗里的粥。李策笑了。“你想吃粥？”

“不想。我想吃铜锣烧。可我现在不想动。”

“那你就饿着。”

团子瞪了他一眼。李策不理它，继续吃。团子坐了一会儿，跳下椅子，走到取餐区，拿了一个盘子，舀了一碗粥，拿了一个花卷，一碟咸菜，一个鸡蛋。

端着盘子回来，跳上椅子，开始吃。

“你不是不想吃吗？”

“饿了。什么都行。”

李策笑了。团子吃得很慢，用爪子掰了一小块花卷，塞进嘴里，嚼了嚼。

咽下去，又掰了一小块。它的爪子很灵活，跟人手差不多。李策看着它吃，忽然想起一件事。

“团子，你昨天说想去哪儿来着？”

“海边。”团子喝了一口粥，“好久没去了。”

“哪个海？”

“都行。随便哪个。”

李策想了想。从这儿到海边，坐磁浮列车，四十分钟。下午没课，可以去。

他把鸡蛋在桌上磕了一下，剥了壳，咬了一口。蛋白是白的，蛋黄是黄的，沙沙的。

“下午去？”他说。

“好。”团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去哪个海？”

“东海吧。近。”

“东海不好看。水浑。”

“那去哪儿？”

团子想了想。“南海。水清。坐磁浮列车，一个小时。”

“行。南海。”

团子吃完了，舔了舔爪子，又舔了舔盘子。盘子干净得能照见影子。它把盘子放回去，跳上椅子，盘着腿坐好。

“李策，你今天有课吗？”

“没有。”

“那上午干嘛？”

“不知道。晒太阳吧。”

“好。晒太阳。”

他们出了共享厨房，走到草坪上。太阳已经升高了，照在草地上，亮晃晃的。

露水干了，草是干的，软软的。李策找了一棵树，靠着树干坐下来。

团子趴在他旁边，盘着腿，眯着眼睛。尾巴尖儿一摇一摇的。

草坪上有人在弹吉他。是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闭着眼睛，弹得很慢。

旁边躺着一个男生，枕着手臂，看着天。

远处有几个孩子在跑，追着一只蝴蝶。蝴蝶是黄色的，飞得很慢，像是在故意等他们。

李策靠着树，闭上眼睛。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风从东边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树叶的味道。他听着吉他声，听着孩子们的笑声，听着团子轻轻的呼吸声。什么都不想。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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