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物资配给，应接安排（1/2）

这类本身就翻滚着令人心悸的巨大毁伤力，甚至夹杂着某种难以捕捉却又极难清除的暗处放射杀伤的超规格武器，在幸存者联盟那套铁幕般的法规罩子覆盖范围内，可是被烙进了高危严控品类的名册中，绝对禁止私人私下搞。车厢里也找不出哪怕一张对应的制造图纸。在看得见却跨不过的某条界线内，幸存者联盟对这一块施行着密不透风的管控。

不过话也不能说太死，这类虽说远排不上最顶尖保密级别的弹药布产图纸，真要摸进地下坊市那几条暗青色的雾蚀巷道里，没什么大波折的话还是能寻见的。把它们抓进手里的门槛，并不算高不可攀。只不过，若把视线拖回眼前这巴掌大的空档，要先攒起一大批此类特种弹药，林川到底还是得先把手指往城区的战时物资配给站伸。

一边由脑中各个念头不停磨合转动，林川的一双靴子已拖着他挨近了59号整备库区的方位。

库区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气味，润滑机油、雾气的刺鼻腐腥、金属焊接后的焦灼味，以及老旧的混凝土墙体散发出的阴湿霉味。

头顶的高压钠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在昏暗的空间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等他重新走回龙香号车厢时，林佳还有王江那帮人也早就先后把一早的盘点收拾利索了，半躺半坐地窝在舱室里。

有的翻着纸质书刊，泛黄的书页在指间沙沙作响；有的眼睛贴在讯道屏幕上，屏幕的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明明灭灭。

边往脑子里塞东西，边以此打发这些无处可去的闲暇时间。

而当眼角一钩林佳那张硬朗的侧脸，林川才猛地一下把昨晚当着林佳的面许下的那桩承诺，从忘川当中硬拽了回来。

他那对浓黑眉毛被疤痕截断的地方微微跳了一跳，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他急忙把夹在臂下的那块随身平板抽出来，三指翻飞间便给格罗斯克报社专门负责版面接洽的编审缪斯莫敲去了一行问讯，打听打听那篇隔雾寻人的线索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也许是被满案的排版与稿件压得脱不开手，那边缪斯莫的回复并未立刻跟上。屏幕保持了片刻的沉寂，只有顶部的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林川倒也不再干站着等。

他把平板往外套内兜里一揣，先一步扬声指使林佳这班人手，把这一整段时间都像封在石棺里一样码放在龙香号腹部的那一批装满不稳定畸变核心的密封箱，陆陆续续往磐石号和龙魂号两边的车厢间转移。

与此同时，他也没忘往韩东和王举两人的通讯器上各抛了一条提醒，让这两头都事先备好接应。

正赶着这上上下下挪箱子倒货的忙乱当间，舱道里满是靴底敲击金属车厢板的闷响，以及箱体擦过舱壁时偶尔发出的刺耳刮擦声，那个有好长一阵子都把自己关在车厢最里角、几乎不出半点声响的丽娜，竟是没有事先打个招呼便忽然闪出了房门。

在这之前的一段日子里，由于胸口仍被融岩前哨站那幕惨景死死压着，丽娜整个人都始终陷在一种极低沉的状态里。

平日待在车上往往连面也难碰上，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她也总是低着头，把半张脸藏在垂落的发丝后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而林川更是被四面八方包抄上来的杂务推得几乎脚不沾地，脑子里塞得太满，以至于这许多天来，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都快要将这姑娘的形迹从脑中抹干净了。

而今天这跨出门来的丽娜，看气象倒像是缓过来了一大截。

素日说话总往下压的那道唇瓣，此刻竟在不知不觉间往上隐隐翘起了一抹轻缓的弧度。这丝极难察觉的变化是这阵子灰扑扑中难得见着的一道亮意，像阴了半个月的天终于从云缝里漏出了一线阳光，虽然微弱，却让人心头无端地轻了半分。

可也仅仅只局限于唇角那一道上扬。

往下来看丽娜那对眼睛里静静飘着的茫然与空荡，却像铺了半湖的薄絮，依然透露出她下一步该往哪处落脚，心里大约还没理出一幅清晰的图景。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人特有的眼神，活下来了，但还没想好为什么要活下来。

“队……队长……“

趁着林川正指挥众人把那批烫手的凶险物品摆布转移的缝隙，这至今仍裹着那身皱得不成样子的店员旧服的漂亮姑娘，小心翼翼地把软底鞋踩到了林川眼前。她的鞋尖在距离林川三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再不肯往前挪近半寸，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画在那里。她压着极细的嗓子低低唤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要淹没在搬运箱体的哐当声里。

林川一瞬间愣了愣，他是真没注意到这姑娘什么时候摸到了这么近的位置，一瞬后便绽出一团柔和的微笑，把目光全聚在她脸上，问了一声：“出什么事了？有事找我？“

丽娜的眼梢以及微绷的肩膀都透出一股缩手缩脚的怯意，无力当中又绞着一抹解不开的纠结。贝壳般洁白的细齿咬着下唇的软肉，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姑娘就像一只辨不清该往哪边躲的小鹿，双脚被钉在原地，两只手在身前不停地绞扭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反复犹豫了许久，她终于磕磕绊绊地开了口：“队长，你把我从融岩哨站那个塌成碎片的窟窿里硬生生拉上车来，我一直欠着你，都还没能凑到你正脸前好好道一句谢。

请多担待……这些天我心里像是压了一整片废土的灰渣，连带着待人做事都有点跟往常不一样的迟钝和失礼。“

这话落在林川耳中，他半点没往心里去，只把手往外无所谓地一挥。那只手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像是在驱散什么不值一提的雾气。他眉目间仍摊着一片淡淡的温和：“顺手搭了把的小忙罢了，用不着这么认真地谢。

再说，那趟险境里要不是你站出来帮忙，我们这一车人也很难那般齐整地从雾障中脱身。人人都彼此搭了一把，算是扯平了。“

女孩低低压着头，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眼底翻着的是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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