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帮扶计划,正式开启(2/2)
到那一个节点,任何一发倾泻出去的弹药,都能通过对气膜坍缩区的精细遥控,被拧成带着眼睛的制导杀器。
总司此刻正投进无数心力在深钻的那款类乘波体弹药,它最底层的野心,就是要把弹丸的外廓设计同超频波的手艺彻底揉成不分彼此的一体。
在推演与理论的盘面上,它竟能做到近乎扯碎常识的锐角转弯,从任何一个你绝不可能预先举起盾牌的罅隙里,向你递来毙命的叩门。
只可惜啊……从着手排布模拟沙盘,再到实地拖出去作试射校验,这漫漫长路踩下来的命中率,实在还是低得让人牙根发酸。究其根底,这一刀,委实还是太难劈下去了么。”
对亚尔曼这开了闸一般滔滔不绝往外倒的一长串技艺阐述,林川听在耳朵里,除了觉着深不可测、大受震动之外,倒也没再翻起其他过多的感触。
说到底,跟这些把魂都刻进图纸和试炉里的家伙面对面坐着,他那点知识底子简直就跟一张连痕迹都留不下的粗纸差不了太多。
可是,几乎不用去推敲,假如此刻正正有一位从地球那头漂过来的真正科学匠人坐在这张椅子里,那亚尔曼九成九会当场就拢住一名如痴如醉的入室听者。
由着这一丝散出去的杂念不断往下窜,林川神思飘了一瞬,腔子里忽然有另一道影子朦朦胧胧地浮了上来,往后要是能逮着合适的机会,能不能暗暗往外遣出合适的人,向这乌图-西尔库总司的身子里不动声色地扎进去几根无影的刺,以此把那几把压在箱底的技艺机要悄悄往外掏?
这样一幅蓝图要是真能拽进实打实的废土之上,那对坚垒车队往后所能撞开的天顶,绝对是一次从根骨开始的、改头换面般的狂跳。
可这念头也只在他脑中如一道闪电劈过,一闪便再无停留。
他用指腹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不切实际的妄想按了下去。
乌图-西尔库总司在这片废土上颠簸沉浮了上百年,这中间幸存者联盟那头必然也曾死死盯着同一块肥肉,咬得牙龈渗血也不肯松嘴。
就连幸存者联盟这样一尊占着全盘台面的第一大政体,都撬不开这几家总司的核心技艺库,只能退而求其次,拿彼此互换的手段去换些边角甜头,他们这些连脚跟都没踩实的外来浮萍,想从硬壳外头朝里渗透,又哪是动动嘴皮就能趟平的?
这些压在心窝最深处的东西,全是那几头私家军火大鳄得以不死不倒的命门倚仗,牵连着的保密措施只怕早就布得像钢筒铁瓮一般插不进半根针了。
再叠加上迷雾深处这类聚居地建筑的极特殊构造,一早就死死卡断了从外缘硬凿进去的通路。
可是,要是把路子一拧,换用另外一些不那么硬碰硬的法门呢?比如将人心当作缺口,从暗处下手去撬动,去笼络?
林川揪着这条思路往下狠狠探了几分,隐隐觉着倒也并不是半丝缝隙也寻不见。
只是要想往这条黑沉沉的小道上踩进去,就必定要在极长的时日里,一截截往里填进去数不清的精力、钱财以及环环扣死的盘算。
这绝不是一锤子砸下去就能见到豁口的事,眼下便分神去在这头铺排,怕是还有些太早了。
恰在这时,亚尔曼那亢奋得有点压不住的嗓门又再一次荡了起来,一把就将林川那跑远了的魂思给硬拖回了躯壳里。
“过来看,过来看,林队长!我们再接着往旁的地方翻翻,瞧瞧别的狠货!”
悬在眼前的那一整面全息投影虚景跟着便开始跳转。亚尔曼也不等人招呼,自顾自便又调出了另外一门炮座的虚像,把它高高亮在了林川的眼界正前。那是一门口径更大、炮身更粗犷的转管炮,三维模型缓缓自转着,每一根枪管上的膛线都清晰可见。
“这一款,是我们总司与幸存者联盟两方合力锤打出来的连射转管炮。
就在眼下,东半球这片阔得没边的废土里,有超过三分之一的独踞聚居地,都曾一箱箱、一门门地朝我们递来过数目不一的采买单子。
这一型炮台,同样也是幸存者联盟当下现役序列里铺得最满、数量压得最实的一型炮座,是拿来死死箍住聚居地安全防线的、堵在最后一道豁口前的镇关铁门。
这型连射转管炮,在骨血里套用了和车载旋转机枪塔如出一辙的技艺路径,靠的是电能和化学能两种截然不同的暴躁力量混在一处推着它咆哮。
这样双路并行的脾气,能在战火把空气都要烧尽的要命时刻,极大缓解其他那些大功率电老虎炮台一股脑全扑向电路系统时积起的恐怖负重。
在短短几秒钟的提速蓄转之后,这一门炮座就能把弹幕的峰值投射直直推上每秒十几发的恐怖高度。
它用的弹种,是那种在弹壳内里已经死死灌注了纳米级金属粉末推剂的超空泡弹药。
虽说这弹头离膛之后的窜飞轨迹不算太安分守己,可一旦在近距离上遭遇那类把雾流都快要搅成浆糊的大规模扎堆目标,它就能兜头兜脸地倾下一片能把一切都压得支离破碎的强悍压制力,附带一份毫不逊色的致命煞劲。”
林川脑中将这番话略略一转,若有所得地压了压下颏。
他伸手在投影上虚虚一拨,那门转管炮便朝外膨大了一圈,露出弹药供弹系统的剖面图。他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弹链看了几秒,跟着接话道:“这种炮台,它吞弹药的架势,怕是也同样骇人得很吧?”
“那是铁定逃不脱的理。更添一层,它那制弹所必须去寻的特殊原材,价码也比旁的东西要昂贵出一截。”亚尔曼沉沉地把下颏往下坠了一坠,猛吸了一口长气。
旋即他把面皮一撑,露出一派理所当然到骨子里的笑容,扬声道,“话是这么说,可搁在这么一件专为靠着漫天铁雨去把整个杀场都压在身下而生的武备身上,这一切的耗用,完完全全都是扛得住衡量的。”
林川一时没有再去接腔,只把背脊轻轻陷进沙发的靠背里。
软榻的粗麻布面在他身后微微凹陷,雪茄的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