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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6章 灯街无灯,人心有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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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依兰绕着巷子走了一圈,回来时脸色有些紧。“后门锁着,而且有新的锁。卷帘门底部有撬痕,但没撬开。楼上有两个人在窗前走动,频率很规律,像是在搜东西。”

“搜东西。不是埋伏。明他们刚进去不久。”楼明之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四十一分。“刘巧云可能还在里面。如果她活着,我们得在她被找到之前进去。”

他从内袋里取出青铜令牌,翻到背面。恩师的刻字旁边,还有一行极的字,之前他没有注意到。此刻在路灯的微光下,他终于看清了那行字——“锁孔在眉心。”

眉心。楼明之盯着令牌正面,那上面刻的是一个模糊的兽面纹,纹路中央有一个微不可见的凸起。他用力按了一下那个凸起。令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正面弹开,露出里面一个极的齿槽。

他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根细长的挖耳勺——那是恩师遗物里一直带着的东西,他之前不明白为什么恩师会把一把挖耳勺放在贴身口袋里。此刻他明白了。挖耳勺的尾端正好嵌入齿槽,严丝合缝。他轻轻转了两圈。卷帘门底部传来一声极沉闷的“当”,锁芯弹开了。

谢依兰瞪大了眼。楼明之把令牌收好,没有解释。有些事,恩师早就替他准备好了。

两人拉开卷帘门,钻进去,又轻轻合上。一楼昏暗,堆满了竹篾、彩纸、铁丝和半成品的灯笼。空气中弥漫着浆糊和竹屑的气味。楼梯在里侧,窄而陡,踩上去吱嘎作响。楼明之走在前面,每上一级台阶都尽量踩在靠墙的一侧,减少声响。谢依兰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像猫。

二楼。走廊只有一米宽。左手边第一间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的光忽明忽暗。楼明之侧耳听了听。里面有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两个男人的低声交谈。

“……不在这一层。去楼上。”

“楼上就一间阁楼。那老太婆能藏在哪?”

“再翻翻。所有柜子都翻。”

脚步声往楼梯方向来了。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往后退,但走廊太窄,没有地方可退。楼明之的目光扫到走廊尽头有一扇矮门,像是储物间。他拉着谢依兰两步窜过去,推开门钻了进去。门内空间极,堆满了纸箱和竹篾。两人挤在一起,身体贴着身体,呼吸压到最低。

脚步声从门外经过。两人走下了楼梯。楼明之松了一口气,正要推门出去,谢依兰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别动。还有一个人。”

楼明之屏住呼吸,侧耳细听。果然,楼梯方向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往上走。那个人刚才停在了走廊中间。他一直在那里。在等另外两个人走远。

脚步声经过储物间门口,没有停。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三短一长。是暗号。紧接着,走廊尽头的那面墙发出一声沉闷的转动声。有机关。暗门。那个人钻了进去,暗门合上。

楼明之和谢依兰在储物间里又等了整整两分钟。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之后,楼明之轻轻推开门。走廊尽头,那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毫无区别——灰白色的墙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他走到近前,用手掌贴上墙面,轻轻推了一下。墙面纹丝不动。他又敲了三短一长。

墙面向内旋转,露出一道极窄的楼梯,通往阁楼。

两人沿着楼梯爬上去。阁楼很矮,需要弯腰。一盏煤油灯放在地板上,照着角里一个蜷缩的身影。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脸上布满老年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她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刀尖朝外,对着来人。

谢依兰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和老太太平视。“刘奶奶?”

老太太盯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极锐利的东西。然后她看见了谢依兰手腕上的仙姑玉镯。那把剪刀慢慢放了下来。

“青霜门的人。”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像两片枯叶摩擦。“你师父是谁?”

“沈清鸢。青霜门外门弟子。我师叔宋远山。”

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她盯着谢依兰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松开剪刀。她的手探进棉袄内侧,取出一样东西。一块玉牌。巴掌大,通体青白,正面刻着一个“星”字,背面刻满了碎星纹。和铜匣表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刘家守了这块玉牌四代。”老太太把玉牌递给谢依兰,“你师叔把它交给我爹的时候——‘等一个拿玉镯的人来’。”

谢依兰接过玉牌。玉牌入手的瞬间,铜匣在帆布包里猛然发烫。她把铜匣取出来,铜匣表面的暗红色石头亮了。玉牌靠近铜匣,背面碎星纹与匣面纹路完美拼合,严丝合缝。石头的红光从纹路中渗入,沿着碎星纹蔓延,整块玉牌像被点燃一样,通体透出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楼明之看着那块发光的玉牌。这就是第三份碎星剑谱的钥匙。宋远桥的铜匣加上刘家的玉牌,合二为一,才是完整的线索。

老太太忽然抓住谢依兰的手腕,力气不像一个老人。“许又开的人刚才来了。他们不知道阁楼。但他们不会走远。那个领头的人——左手腕上有一只镯子。和你的不一样。他的镯子是金色的。”

谢依兰猛地抬头。金色的镯子。青霜门掌门的信物。二十年前灭门案中失踪的那只金镯。

“那个人的脸——”

“很年轻。”老太太,“比你们都年轻。但他眼睛里有老东西。”

楼明之的手机忽然震动。他取出来看,是买卡特发来的短信,只有七个字:“金镯子是假的。别追。”

他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假的金镯。许又开的人戴着假的金镯招摇过市,是在引谁出来?引真正的金镯主人?还是引买卡特?

阁楼下方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然后是摩托车引擎发动的轰鸣,越来越远。买卡特的人。还是许又开的人?

楼明之把手机收起。他看向谢依兰,她也正看着他。煤油灯的光在她眼里跳动,像两颗微的星星。她手里攥着玉牌,帆布包里装着铜匣。两个人站在狭窄的阁楼里,四周是泛黄的墙和沉睡多年的旧物,脚下是一整座等待被唤醒的城市。

“走。”楼明之,“天亮之前,我们得把玉牌和铜匣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哪里安全?”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但我认识一个人。她也许有办法。”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他按下了拨号键。响了三声。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慵懒、清醒、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尾音。

“楼明之,你终于想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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