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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二日尽,青莲真正学会了什么叫不过成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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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这酒,值了。”

苏白这一句,不是给谁听的。

更像是给这池月色,这座刚刚开门两日、却已经开始自己转起来的青莲剑阁听。

昨夜照影酒初成,第一口照的是他自己。

照出两道偏影——

只顾往天上去的孤影。

以及,把一整座山都慢慢收成自己意志冷影的山主之影。

这两道影,若真长下去,都会很麻烦。

可偏偏,它们又不是那种低处的脏。

它们太“高”。

高到很多人也许会觉得,若真长成那样,也不算太坏。

可苏白不喜欢。

他不要只顾自己一路往门后更高处去,把人间、山门、酒、榜、门里的这些人都甩在后面。

也不要做一个把青莲彻底变成自己意志延伸的冷山主。

那都太没意思。

也太不像苏白。

所以这一杯,他喝得很值。

照出来,斩掉,自己心里也便真正踏实了一层。

而比这杯酒更值的,是李寒衣在酒池边的那几句。

“那就好。”

“我便再站稳一些。”

“那你就继续被我看着。”

这些话,不重。

也不多。

可偏偏,它们在照影酒后头,便像一只手,把苏白从那两道偏影里彻底拉回了人间。

有人在。

门在。

山在。

人间这一头,也有人愿意站稳、看着、守着,不让他真一个人走成太冷的样子。

这就很好。

也正因如此,苏白此刻才会——

值了。

这不是单纯酒值。

是今日从开门到第二日照人的这一整套下来,很多最容易长偏的地方,都被顺手照了一遍,且开始有了“不过成影”的味道。

这,才是青莲如今最难得的东西。

于是他看着酒池,看着那一点尚未彻底沉入池底的清光,忽然笑了笑。

“不过成影。”

“这句,倒也可以写到门里去。”

——

第二日的夜,终究还是慢慢收了。

山里灯火一盏盏熄下。

问剑阶沉入夜色,照影榜也不再亮,只静静悬在那儿。

可谁都知道——

它没有睡。

只是静着。

等第三日,等第四日,等往后越来越多的人来、越来越多的人走、越来越多的名字或明或暗、或上或下。

青莲这座门,经过两天之后,已经真正开始像一座“会自己长的门”。

第三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司空长风便已先起。

他不是个会赖着的人。

尤其是在这种门刚开、事最多、规矩最容易被人试底线的时候。

昨日白日里,第二日晨帖第一轮已筛过。

夜里,各处消息也都开始往回收。

所以今天,很多东西都必须更快细。

他坐在青莲剑阁偏厅里,桌上摊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吕行简那边递来的第一轮候帖暗记。

另一样,是雪月城暗哨夜里摸回来的外路动向。

前者写的是——

哪些人等得住。

哪些人第一日被晾回去,第二日回来时反而更稳。

哪些人第一天看着不错,第二天便开始借着送礼找关系,想先绕过帖与阶,直接往门里递话。

哪些人明面上守规矩,背地里却已经开始打听“青莲门里现在到底是谁话最管用”。

后者则写的是——

白王府封路之后,北坊旧库那边的第一夜反应。

赤王府也动了,但不是明动,而是沿着两条旧商路悄悄撤了几个人。

钦天监外线确实有一条脚色开始频繁往北坊旧巷周围转。

百晓堂散出去的风话已经回了头,天启里有人开始问“影门未绝,到底是白王借青莲发作,还是青莲借白王起势”。

这两张东西,一内一外,一近一远,一日一夜,合起来看,便是如今青莲真正该盯着的“日子”。

不是门前那一刀。

是刀后面怎么活。

司空长风看得很细,也很快。

看到最后,他不由低低吐出一口气。

“好在。”

“这门里,确实开始会自己转了。”

这不是轻松。

是认账。

若没有吕行简这种会看帖、看等、看人第一眼以后怎么变的人,这份候帖暗记便做不到这么细。

若没有萧瑟与叶若依提前给出的“明、杂、重、疑”分层思路,暗哨回来的外路动向便不容易这么有序地接进门里。

若没有李寒衣昨日把“门里人也得照”这句认下来,司空长风现在便还得自己多操一份心,时时防着门中人自己先松了。

若没有苏白前天把门、榜、锋、影一口气都立起来,今日这些人也不会这么规矩。

这一切都明——

门,是真的活了。

而只要活了,后头哪怕麻烦再多,也都不怕。

因为至少,不是全压在一个人肩上了。

想到这里,司空长风竟难得觉得,今日的忙,不是烦。

是顺。

——

另一边。

吕行简已经开始正式“管帖”。

他起得比司空长风还早。

不是为了表现。

是习惯。

看门的人、看账的人、守帖的人,从来就得比别人更早一步。

你若慢了,很多东西便会先从你手里漏过去。

这道理,他见过太多次,也吃过太多教训。

所以第三日一早,他便坐在山门外侧一方不大不的案后,身边放着三摞帖,一支笔,一册暗记簿。

不显眼。

甚至比昨日那些站在高处看人的人更不起眼。

可这位置,恰恰是如今青莲最值钱的位置之一。

因为以后很多人进不进得来、值不值得再候、要不要再照一轮、该往“明”里走还是往“疑”里放,很多时候第一手,都要先从他这里过。

他不是裁决者。

可他是门最外头那双最先看细处的眼。

而这,正是苏白收他的理由。

第三日第一批来的人,比昨日更多。

可也比昨日更安静。

很多昨日被晾着的人,今日再来,明显已少了很多“我得让你先看见我”的急。

他们开始学着站。

学着等。

甚至学着从别人被点、被退、被留、被记的过程里,先照照自己。

有几人一来,便把礼递得很漂亮。

还特意报了某家某府某宗门旧名。

吕行简听完,只把帖轻轻往“重”那一摞上一放,温温淡淡地回一句:

“先候。”

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亮了来路,递了重礼,居然也只是“先候”,一时脸色微有变化。

吕行简便记下一笔。

【重礼心急。】

有一人提酒而来,酒是好酒,人却绕着话了半天,明明想问“苏剑仙今日在不在、能不能先看一眼”,却又偏偏不肯直。

吕行简听到最后,只记一笔:

【话绕心浮。】

有一少女带着一柄旧短剑来,不自己是谁,也不自己要什么,只在外头安安静静站了一个时辰,等别人散了一轮后,才走到案前递帖,一句:

“昨日我在第二排,今天还想再站一站。”

吕行简看着她,问:

“为何不直接上阶?”

她答:

“昨日看顾长生上九十五,我以为自己也敢。”

“今早醒来,发现那不叫敢,叫想逞。”

“所以我今日先不走。”

“再站一站。”

吕行简眼神微动,记一笔:

【知止,可再照。】

这便是青莲第三日真正开始过起“门里日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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