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先天箭陣 風神腿法!(2/2)
但是又忍住了。
他心中有一陣巨大的空虛感,好像用力一拳,錘在了棉花上。
自己大動乾戈,結果人家只是路過。
估計其心中,已是大肆嘲諷。
作為一方霸主,韋徹心中的憋屈感,越來越強,臉上的笑容都僵硬許多。
大管家與兩位文書,何嘗不是這樣的感覺。
周奕打破了沉默:
“聽說此地有雪白鹽山,黃金水道,又有臨海盛景,若是大龍頭不介意,可遣派一名向導,帶我去瞧瞧。”
“哪用別人,我陪大都督就是。”
韋徹擠出一絲笑容:“不過,已近午時,還是等用飯之後吧。”
周奕沒贊成要他帶路,用飯卻不拒絕。
這一餐很隆重。
鹽城靠海,韋徹叫人治了許多海鮮。
大龍頭府幾人發現,這位來鹽城的目的,好像真的只是送信。
什麽江南、江北局勢,一概不關心。
看上去,一點不像名震江北的霸主,反倒像個武功高強的江湖客。
不過,這對韋徹來說乃是大好事。
他帶來的信雖然沒看,但瞧這位的态度,想必是江淮軍的善意。
倘若能在江南勢力與江淮軍之間左右逢源,那是再好不過。
因為之前心感憋屈,韋徹也不再提什麽自罰三杯。
他已經丢了面子,不能再把臉送給江淮軍踩。
席間,周奕與他聊起了海鮮的吃法。
沒想到,韋徹非常懂。
韋大龍頭一邊喝酒,一邊追憶:
“我自小便在海邊長大,最熟悉的便是海中鮮味,其實,韋某懂不少治法,可保鮮而去腥,只是一直忙着打仗練功管理郡縣,沒時間燒火起竈。”
“是啊。”
一旁的大管家道:
“十四年前,我們被海盜追殺,落難之際,曾在海邊抓到一只碩大鳌蝦,大龍頭僅用粗鹽簡治,就讓人回味無窮。
難以忘記那時的滋味,這麽多年,也只有大龍頭能還原大海的味道。”
他咂了咂嘴,連喝好幾口酒。
一說起過往,他們的話多了起來。
周奕對虛行之充分信任,于是全程不說附近的戰事。
這幾人戒備心極強,對外界勢力十分抵觸。
那封信能起到什麽作用,他也極為好奇
韋府大宅四下的宅院內,聽着宴廳不斷傳來喝酒勸酒的聲音,埋伏在四周的刀斧手、弓箭手,全都松懈了。
一些趴在屋頂上的人,也逐漸松開弓弦。
“老兄,你不累嗎?”
“歇着吧,打不起來的。”
一名戴着綠色肩袖的漢子拍了拍身側那人,可對方無動于衷,依然抱着長弓。
漢子翻了翻白眼,朝旁邊瓦片上一躺,懶得再說。
這人面生得很,想來是最近收納的孟讓散兵。
難怪孟讓慘敗,這些手下一點眼力都沒有。
那江淮大都督與大龍頭發興吃酒,怎麽可能突然動手。
又過了一會兒。
吃酒聲停下,宴會走過尾聲。
一些說話聲與嘈雜腳步,正從內堂朝外移動。
瓦上的漢子抱弓而躺,眯着眼睛摸魚,那大都督進門時他已經瞧過,新鮮感過去,現在也不關注。
慢慢地.
他感覺天色越來越暗,方才還是刺眼的大太陽,突然來了一陣烏雲。
咦?不是,是人的影子。
漢子側目一看,身旁那人站了起來。
正是他的影子,遮在自己臉上。
“喂,你站起來乾嘛,待會隊長要罵人了。”
沒人理會他。
下一刻,漢子定睛一看,立時吓得亡魂皆冒。
只見身旁那人腰部微沉,脊背如繃直的弓弦,他肩胛骨後縮,将胸腔撐開如鼓。
這是漠北射術“蓄勢于腰”的精髓。
其右手三指勾弦後拉,指尖觸到顴骨,手肘擡平如展翅之鷹,角弓被拉成完美圓弧!
漢子尚不及發出聲音,就發現詭異一幕。
那牛筋弦猛烈彈出,卻只發出細微顫音,弓弦還在抖動時,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的動作,那箭囊中的下一支箭,又一次出現在他手中。
拔箭射出,拔箭射出.
越來越快!!
以射箭人為中心,卷起一股強烈勁風,躺在瓦片上的漢子連同琉璃瓦,一道被勁風卷走。
這勁力如同浪潮,一浪推一浪。
正是狂浪七轉!
漢子在瓦上翻滾,慘叫一聲。
他在掉下房頂之前,看到驚悚一幕,這家夥的箭,竟是射向那位江淮大都督。
而且,不止一個人!
平靜的韋家大宅,一瞬間被箭嘯聲撕裂,鐵勒王座五大箭衛,集四人合力,鼓動先天真氣,射出了必殺先天箭陣!
第二大院中的周奕,在第一時間聽到箭響之時,連躲三箭!
這三箭來自三個方向,各帶回旋,掐死他的逃跑路徑!
韋徹、大管家還有兩位文書反應慢了許多。
這三箭若是射向他們,定是一擊必殺!
饒是如此,也全部大驚失色:
“小心!”
韋徹爆吼一聲,江淮大都督若死在他這裏,那可沒法收場。
在韋徹提醒時,周奕已是看到了那最陰險,又最迅疾的第四箭。
此箭穿過空氣的鳴響之聲,竟隐藏在另外三箭當中,無聲無息,卻帶着致命軌跡!
倘若周奕不是因為修煉風神無影,感受過“風起青萍”之妙,絕難及時察覺。
當下連拔劍也來不及了!
他并指化罡,卻不敢用血肉來擋這電閃一般的箭簇,以巧勁輕撥,讓此箭偏離軌跡,擦着他的脖頸,在肩膀處留下一道血痕,直接射向後方的韋徹三人。
箭速稍慢,但勁力強絕。
韋徹後退時舉起護手鐵腕,猛力一撥。
那箭斜飛穿透梁柱,大腿粗的木柱直接爆開,他本人乍一下受到這股強勁,朝一旁栽倒,咔一聲撞斷木門。
兩位文書眼疾手快,又把韋徹朝後一拽。
又一箭從大院中央的大都督處偏斜飛來,射在韋徹的褲裆處,韋徹吓得原地翻滾,急忙朝
還好,武功還在。
“大都督~!”
大管家急喊一聲:“快拿下刺客!”
大院之中,周奕在院落中心已被四方箭矢包圍,這箭陣恐怖無倫,不給你任何反應機會。
周奕不敢出氣,他猛提一口真氣,仗着輕功高絕,一步踩出,橫挪半丈,踏在大院那滿是錦鯉的清澈池水之中!
腿上灌風,靈機一動,把自己的腿當劍來使,風神無影劍,變成了風神腿。
登時水波繞他周身旋轉上天,自成水牢。
錦鯉順着水牢,在空中游動,場景奇妙,而帶着黑羽的箭矢不斷從水外射入。
但有這層水幕遮擋。
外人朝裏一看,發生光之折射,鐵勒箭衛眼力再高明,也要失去精微準頭。
一旦失去精微奧義,不能細究紋理,先天箭陣對周奕的威脅就大打折扣!
他在水牢中躲箭,愈發游刃有餘,已把握到四人位置。
登時雙拳打出天霜寒氣,咔咔咔,水牢成冰。
游動的錦鯉全被禁锢,在春日陽光照耀下,像是栩栩如生的冰晶壁畫。
周奕再提一口精純真氣,已是變被動為主動,一掌排空打出狂暴勁氣,将三支羽箭打得亂飛。
一劍出鞘,迎面以劍罡破開飛箭,箭矢分列,一道嘯聲變成兩道。
從箭陣中脫困瞬間,他駕馭輕功,白影在韋家大宅屋頂閃動。
以極快速度,逼近方才朝他射出致命威脅的那名弓箭手。
老禿鹫把弓一丢,拔出彎刀砍出連綿刀光。
鐵勒人的法門與突厥很像。
重攻不重守,兇悍的攻擊殺不死對手,自己便要領死。
這就是草原法則,強者活到最後。
他雙目森然,臉上全無畏懼,手上的刀越來越快,每一招都不顧自己要害,全是同歸于盡的打法!
周奕可以一劍殺他,但他寧死那一刀,必然要砍在周奕身上。
兩人周圍炸起刀氣劍氣,瓦礫飛滾。
老禿鹫的真氣在體內連彈九次,用出了凝真九變這一先天法門。
最後一刀被擋,他再無後力,銳利眼睛,也終于丢失了那柄劍的影子。
下一刻,心脈一痛!
他全然不顧,反朝周奕劍上撞去,把刀尖,以反手窩心式戳向他的咽喉。
“轟~!”
肚腹上傳來巨力,他的刀在空中脫手,人像是炮彈一般被踢下屋頂,砸碎瓦片,掉入屋內,整個房舍劇烈抖動,落下一層老灰。
剩餘三名弓箭手,正被韋徹手下追殺。
其中一位高手連殺十幾人後,被韋徹的弓箭手射成馬蜂窩。
另外一人陷入一批軍中精銳組成的槍陣,殺了幾人後,被四面八方襲來的長槍捅殺。
最後一人殺出重圍,亡命逃跑。
但是
身後響起了狂暴的破風聲,那白衣人影腳尖每點一下,韋家大宅屋頂,便要破一個大洞。
而他本人,幾乎如電閃一般朝前狂沖。
一雙眼睛,帶着怒意死死鎖定前方那人。
這等速度,已是逃跑無望。
他頓住身形,回頭亮刀:“第二箭衛,魯可洪基。”
“你們五箭衛今日必要死絕。”
周奕慢慢走近:“還有,你們的鐵勒王,等我騰出手來,我會去找他算賬。”
第二箭衛道:
“我們五人曾在大漠獵殺過兩名強大的馬匪,一個來自南室韋,她用的是槍,另外一個來自渤海,他用的是劍,他們也是武道宗師。
你确實比他們強一點,但可惜我們只有四個人,先天箭陣不算完整。”
“偷襲出手也沒能殺我,有什麽好可惜的?”
周奕冷冷問道:“只有你們四個嗎?”
魯可洪基點頭:“這已是對你最大的尊重,能叫我們一齊出手的人,不多。”
他話音剛落,足尖在瓦片上一碾,人已如猛虎撲食般欺近,彎刀貼着地面劃出半道銀弧,帶起數片碎瓦飛濺。
又是一招悍不畏死的打法。
不過,他的功力、刀法要比第一箭衛明顯差一線。
周奕一劍劈出,劍光閃爍,魯可洪基的刀影全部破碎。
彎刀與劍碰在一起,魯可洪基虎口發麻,彎刀陡然彎折,脫手而出。
這一下較力,輸得徹底。
周奕的長劍順勢斬來。
“轟~!”
他憑多年的戰鬥本能,仰身倒地,瓦片在背後碎成灰粉。
“咻”一聲厲哮,那聲音就仿佛他方才射出去的箭矢。
脫手而飛的刀直直墜下,在周奕壓掌間,把陽光反射到魯可洪基臉上,跟着将他穿透。
第二箭衛,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周奕沒有收劍,一手提劍,一手拖着魯可洪基的屍體,在韋家大宅的屋頂上行走。
鹽城郡的兵士,全都望着這一幕。
韋徹、大管家,還有兩位文書,各露出緊張之色。
他們萬萬沒想到,今日會出現這樣的變數。
“砰”的一聲。
魯可洪基的屍體被丢入大院中,四大箭衛,排列整齊。
周奕的眼神,沒有一開始那般友好。
雖在鹽城軍陣之中,卻帶着淩厲之色看向韋徹。
“韋大龍頭,你怎麽解釋?”
韋徹很想說“這與我無關”,但怎麽可能無關。
若非他在四周擺下大批人手,這四人怎會有這麽好的出手條件?
環境,正是他韋徹創造的。
一旁的大管事、兩位文書,都用目光朝他示意。
方才他們真正見識到了這位的強橫手段,這等殺機四伏的箭陣,竟沒能奈何得了他。
水池的錦鯉,也還在那凍着呢。
“大都督,請你相信,這四個絕不是我鹽城的人,我排兵四下,正是為了防備這些刺客。”
韋徹話音一軟:“不過,今日的局面,确實是韋某人的疏忽。”
周奕掃過屍體,斜睥他一眼:
“韋大龍頭,你之前不是說要自罰三杯麽?”
衆人齊齊看向韋徹。
韋徹臉上肌肉一抽,有一瞬間,他想下令一擁而上。
但是,瞧見那柄滴血的長劍,他把話咽了下去。
又見三位兄弟的眼色,他暗嘆一口氣。
“好!韋某自罰三杯。”
他跑回屋中,拿來酒壺、酒杯。
三小杯酒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別說三杯,就是三十杯,他也能喝下去。
但是
當韋大龍頭在衆目睽睽下将三杯酒飲盡時,他并沒有卧薪嘗膽之感,
反而叫稱霸一方的心氣,在那一瞬間死掉大半。
周奕将劍收起。
這時外邊有人來報:“大龍頭,鐵騎會的人來了。”
“啪”一聲酒壺打碎。
韋徹怒目而視:“他們竟還有膽子來!去,把人帶進來!”
“是!”
感受到大龍頭的怒火,傳訊之人立刻跑出門。
少頃走進來一對年輕男女,正是曲傲的兩位徒弟,庚哥呼兒與花翎子。
二人似乎很能拿捏韋徹的性格,見他暴怒,也并不害怕。
反倒是看向院中的白衣青年時,目光躲閃。
畢竟在他們眼中,這位的威嚴已和師父差不多。
“大都督。”
草原人有種天生的慕強心裏,他們拱手喊話時,不由微微彎腰。
韋徹見他們說話,憋着一口氣,沒有去打斷。
“你們兩個是曲傲的徒弟吧。”
庚哥呼兒道:“不錯,我是庚哥呼兒,這是我師姐花翎子。”
“既然你們與這四人一樣是鐵騎會的人,怎敢出現在我面前的?”
周奕的目光讓兩人感受到一陣壓力。
花翎子道:“上次我們丢了第三箭衛的屍首,這次奉了師命,如果他們四個也死在大隋,要把他們的屍體帶給鐵勒王。”
二人微微屏住呼吸。
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周奕笑道:“你們兩個倒是有些膽色,把屍體帶回去吧,再把我的話傳回草原,帶給鐵勒王。”
“這四個人,一個十萬金,四人四十萬金。”
“叫鐵勒王準備家當,補上這筆賬,否則,我遲早會殺入塞北,踢翻他的王座,再把他狗頭剁下來。”
“這是我說的,武尊也保不住他。”
“另外.”
花翎子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聽他說。
“回去再告訴你們的師父曲傲,如果有膽量,就入大隋與我一戰,不要只會偷偷摸摸玩這些小把戲。”
“至于鐵騎會,要麽原地解散,要麽等着我上門,把你們殺到一片好瓦也不留下。”
“就這三條,記下來了嗎?”
庚哥呼兒的情緒在醞釀,忍不住要拔劍拼死一鬥。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恥辱。
但是,一旁的師姐花翎子卻點了點頭。
“去吧,把這四個礙眼的擡走。”
韋徹一擺袖子,叫人送來一張寬大門板,一排兩人,疊成兩層,任憑他們擡走。
曲傲兩大門徒,帶着四大箭衛,出了韋府。
到了射日城之外,等其他門人接應,他們方才空出手來。
庚哥呼兒一臉怒容:
“師姐,你這是什麽表情?”
花翎子将目光從射日城移開,回頭道:
“我喜歡這樣的男人,他有着令人着迷的強大與霸道,在鐵勒,沒有人敢說這樣的話.”
“你瘋了。”
庚哥呼兒更怒:“我方才應該拔劍,哪怕死,也不該受辱。”
花翎子道:“不,我們要回塞北。”
“為什麽?”
“我希望這樣的人,能激起師父被武尊壓滅的鬥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