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大戰成象殿(2/2)
“陛下。”
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司馬德勘一齊走來。
“幾位愛卿有何事?”
宇文化及道:“請陛下到成象殿議事。”
“今日才召集朝會,有什麽事便在這裏說吧。”
司馬德勘抽出長刀:“請陛下移步。”
“朕随你們去便是。”
楊廣随着幾人一道,過了流珠堂、水殿,來到金碧輝煌的成象殿。
瞧見外邊大批禁軍列陣,心中全是絕望。
百官朝議之所,自然極大,楊廣一入大殿,便坐在那張華貴璀璨代表權力巅峰的龍椅上。
就在這時,又有大批禁軍湧入。
兩邊的禁軍對峙,卻并未動手。
張須陀、獨孤盛帶人來了。
周奕跟在兩人之後,一入成象殿就看到楊廣。
半個時辰前,他還在接受群臣朝拜,此時此刻,卻像是經歷了滄桑之變。
除了宇文化及兄弟,司馬得勘之外,大殿中還有韋公公、虞世基、裴蘊,以及內史舍人封德彜。
楊廣的目光從周奕身上掃過,并未在意。
只是灼灼地看向張須陀與獨孤盛,似乎又有了一線希望。
“兩位愛卿,怎現在才返回?”
獨孤盛拱手道:“陛下,把守宮門的嚴敬仁随尉遲勝一道謀反,我們方才在對付這反賊。”
張須陀提着人頭包裹:“陛下,臣殺了他。”
“殺的好,重重有賞!”
楊廣一拍龍椅,忽然變了神色:“把人頭取出來。”
“是。”
張須陀取出人頭,周奕看到,楊廣在見了這顆死人頭後,突然大笑:“果然是嚴敬仁,朕待他不薄,竟敢謀反,這樣的反賊,該死一千次。”
張須陀聞言,把人頭丢向了宇文化及所在方向。
宇文智及一腳踩住人頭,踢到門外。
虞世基與裴蘊跑到了張須陀這邊,指着宇文智及喝道:“少監,你也想謀反嗎?!”
宇文智及道:“非是謀反,而是要還大隋一個朗朗乾坤。”
“何出此言?”楊廣望向他。
宇文智及看向身邊文士:“封德彜,你來說。”
內史舍人封德彜道:“陛下抛下宗廟不顧,不停巡游,對外頻頻作戰,對內極盡奢侈荒淫。以致民不聊生,盜賊蜂起。一味任用奸佞,文過飾非,拒不納谏.”
“夠了~!”
楊廣怒瞪着他:“封德彜,你可是士人,怎麽也乾謀反這種事?”
封德彜聽罷羞紅了臉,退了下去。
楊廣看向宇文閥兩位:“朕确實對不起天下百姓,可你們這些人,榮華富貴都到了頭,為什麽還這樣?”
這時,外邊響起一道聲音。
“陛下,正是如此,我們才要為百姓出頭。”
成象殿外,又是一隊禁軍。
周奕眼睛一亮,沒想到竟在這裏看到老熟人。
高大威武的宇文成都朗笑一聲,他掃了一眼獨孤盛帶來的人,沒有放在眼中,邁步走入大殿。
“天下間想要殺陛下的人,能排隊繞九州一圈,我們只是其中之一。”
又見到上千人馬到來,獨孤盛與張須陀也微微變色。
察覺到兩人有異動,周奕掃了韋公公一眼,靠到近前,在兩人背後拽了拽,示意他們不要沖動。
成象殿外大批禁軍,以他的功力,也要極致小心。
此時牽一發而動全身,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魔門中人混雜在皇宮中,他們豈會坐看大明尊教成事?
一旦着急,只會淪為他人的墊腳石。
楊廣聽了宇文成都的話後,看向宇文化及:“卿要殺朕?”
“陛下,你只需要做三件事,便可安享晚年。”
楊廣來了精神:“說來一聽。”
“第一,軍士思念故鄉,請陛下與我們一道返回洛陽,江都全權交給尉遲勝打理。”
“朕與你們回去便是。”
“第二,讓張須陀放棄兵權,交給宇文智及,由他和尉遲勝在此對付江南一地的叛軍。”
楊廣沒有立刻答應:“第三點呢?”
宇文化及看向楊廣:“第三,陛下需退位讓賢。”
楊廣龍目聚焦與他對視,問道:“卿要做皇帝?”
“豈敢。”
宇文化及道:“請陛下立秦王之子楊浩為帝,我為丞相。”
楊浩是隋文帝楊堅之孫,楊廣弟弟楊俊的兒子,楊俊本人在開皇二十年時便死了。
楊廣搖頭:“那也該立朕的兒子楊杲。”
楊杲是楊廣第三子,母妃為蕭嫔,最得寵愛,七歲就封趙王,被帶到江都。
“陛下,這很難做到。”
聲音又是從外邊傳進,接着在成象殿外寬闊的廣場上,再多三千禁軍。
兩位狠人一起走入。
落後半個身位的是令狐行達,走在前方的是五大護駕之一裴虔通。
這個兇人滿身是血,他懷中還抱着一個孩童。
楊廣手捏着龍椅,手背青筋暴起,蒼白的臉因怒而紅。
“趙王已死,微臣親眼見他被賊人所殺,可惜晚了一步。”
裴虔通将孩童屍體放在地上,正是趙王楊杲。
周奕心下一嘆,看向了那龍椅。
金燦燦的龍椅在他眼中,像是蒙上一層血光。
而龍椅上的楊廣,像是一下老了好幾歲,他閉上眼睛,怒色漸漸消退,更顯蒼白。
“咚咚咚~!”
成象殿外,又一隊人馬奔來。
正是左骁衛将軍偕少監帶來的人馬,他同樣站在了宇文閥這一方。
從兵力來看,宇文閥這邊足有七隊人馬。
只憑獨孤盛與張須陀帶來的人手,那是必死無疑。
至于皇城宮牆附近的守軍,有尉遲勝攻城,他們自顧不暇。
成象殿中的局勢,已是毫無轉機。
骁果軍第一高手司馬德勘這時站了出來,寬慰道:“陛下節哀,還是先立楊浩為帝吧。”
宇文成都大軍中,有一個豐腴女人,正帶着一名小青年。
善母笑望着這一切。
楊浩已是尊教教衆,往後成了隋帝,大明尊教一步登天。
楊廣沒說話,司馬德勘望向獨孤盛與張須陀:“兩位有什麽意見?”
張須陀與獨孤盛兩張老臉都冰冷得很,皆道:“天下之事,皆在陛下。”
楊廣怒急,卻又沒有發作。
韋公公看着楊廣的表情,已然拿不準他的想法,又極為擔心他讓張須陀和獨孤盛這兩個愚忠的家夥妥協。
那一切籌劃全都落空。
這時,急忙朝虞世基、裴蘊使了個眼色。
兩人雖然害怕,卻不敢違背。
朝張須陀身邊又退兩步,裴蘊忽然喊道:“陛下,獨孤霸淫亂後宮,正是宇文家的安排!”
虞世基驚呼中話語打結:
“陛陛下!您為紀念陳貴人作“神傷賦”,後又尋來陳後主這一脈才女入宮,而宇文家用心歹毒,這才将獨孤霸投入陳妃床榻!他想把陛下活活氣死~!”
“一旦叫他們得逞,往後便是無盡的羞辱。”
“宇文家用心歹毒,他們.他們一定會用蕭皇後侮辱陛下~!”
一聽到這些話,楊廣這頭難以蛻皮的老蛟雙目湧現血色,他想到陳氏,更想到一直陪伴自己的蕭後。
宇文化及眼神如刀,盯着虞世基與裴蘊:“你們在胡說什麽?”
成象殿中,忽然傳來一聲怒笑。
楊廣胸腔起伏:“朕死在這裏也好,張須陀、獨孤盛聽令,給朕誅殺反賊!”
他話罷朝懷中摸去,欲找鸩毒。
天子自有天子的死法,他來江都時就想到有這一日,就已想到這一幕。
可是
這裝着鸩毒的小瓶子,方才在被宇文化及他們帶來之時,遺落在了流珠堂。
“遵命~!”
張須陀與獨孤盛得令瞬間,宇文智及已朝楊廣出手,韋公公的拂塵一把掃來,将宇文智及的冰玄勁打得七零八落。
只是叫他也震驚的是。
宇文閥的冰玄勁本該只是霜寒氣勁,可宇文智及,竟然能打出一片片細小冰淩,這顯然不是他的功力能具現出來的。
不過兩人功力相差太多。
韋公公的拂塵掃出第三下時,已是用渾厚氣勁把宇文智及打得血氣激蕩。
“死太監,我看你是找死!”
裴虔通怒喝一聲,就要與宇文智及一道拿下這沒有眼力的老太監。
與他一道過來的令狐行達也操起長刀,求戰心切,搶在裴虔通之前朝韋公公砍去。
“令狐兄弟,我來助你!”
裴虔通再喝一聲,朝前沖步。
忽然一陣勁風來襲,避之不及只覺胸口一痛,心房已被鋼刀貫穿,前後通透。
令狐行達出刀一砍,半路回頭望月撩刺。
裴虔通的武功雖勝過令狐行達,卻也只得飲恨。
“你!”
在宇文化及、張須陀、獨孤盛等人驚異的眼神中,令狐行達把刀一抽,帶出了裴虔通胸膛熱血。
“右骁營的人馬,随我保護聖上!”
這時,方才與宇文閥站在一處的左骁衛将軍偕少監也大吼一聲:“左骁營的人馬,保護聖上~!”
他呼喝之時,雙刀齊揮。
把軍中兩位大明尊教高手斬去首級。
頃刻之間,宇文閥那邊的七隊人馬,只剩下五隊。
他們的人數依然占優,但随着備身府中隐藏的林将軍忽然揮動青銅古戟,帶着手下背刺宇文閥開殺之後,登時将成象殿前亂戰場面變成了平衡之勢!
司馬德勘大驚,配合宇文化及兄弟一道殺向楊廣。
韋公公、獨孤盛、張須陀三人合力擋住。
裴蘊與虞世基将楊廣拉下龍椅,這時一道豐腴人影從宇文閥中電閃而出,速度快捷無倫。
是善母!
她的目标正是楊廣。
周奕心思電轉,沒有出手。
那位林将軍身邊的亂軍中,一前一後鑽出兩人,攔住了莎芳。
周奕這才看清他們的身份,都是老熟人,前面那人是辟守玄,後方乃是輔公祏。
莎芳抖開銀棒,灑落一片幻影,那殺傷力極為恐怖,随辟守玄一道撲上來六人被她連續點殺,全都是一擊命中,無人可撼她的拆氣。
輔公祏吃了一道棒中拆氣,趕忙提氣後撤以天蓮宗秘法天心蓮環來化解。
他的天心蓮環遠不及安隆,由心脈激發的灼熱真氣不夠精純,一道拆氣就夠他受的。
善母不擅群攻,輔公祏被打退,她功力全開。
辟守玄一人可擋不住她的逍遙拆,這時一聲爆喝,林士弘手持青銅古戟殺了上來。
其他人扛不住她的拆氣,林士宏卻不怕。
他撐開陰寒力場,面色發紫,把戟影掃開大戰善母!
沒動靜了。
看來大尊不在!
周奕游離在亂陣中,望着兩人大戰,同時與張須陀等人保持微妙距離,随時可以援手。
“呃啊啊~~!!”
這時接連兩聲慘叫傳來,宇文成都一槍捅殺裴蘊,再一掌打出冰玄勁,這記劈空冰掌将虞世基打得撞在塗金柱上。
兩人當場了賬。
捏爆了兩個軟柿子,宇文成都不顧四下打殺,又看到周奕這第三個軟柿子。
“死——!”
槍纓随他長槍旋出紅影,宇文成都後手拿住槍根緊貼腰腹,握槍身中段的前手猛得撒開,力達槍尖,沿直線迅猛突刺,發出刮人臉疼的槍風。
帶着滾滾冰玄勁氣,紮槍咽喉!
周奕豎劍于面,劍身擋住槍尖被往後壓彎,宇文成都後勁未發,周奕回彈彎劍朝側方一別,把槍尖帶偏。
這一下他已經收力,卻還是遠勝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心驚之下,哪敢暴露空門。
他勁力不及,槍法卻厲害。
出如箭,收如線,護槍在身前,連擋三劍,跟着一個劈槍!
“哧哧哧~!”
成象殿金柱被刮去一條金粉,周奕扭身躲開瞧見破綻,卻沒急着出殺招。
他目觀四下,游刃有餘與宇文成都連鬥數十招。
宇文成都越打越驚,已認出碧落劍法。
“你是誰?!”
他說話時發力脆快,一個崩槍直打周奕心脈。
周奕一劍架住,反手長劍一圈,絞得槍纓亂飛。
他一邊出劍一邊聚音成線:
“宇文成都,好久不見。”
“你是誰?!”
他感覺對方劍法越來越快,說話已是吃力,更無法退走,逐漸被逼到成象殿邊角。
“貴人多忘事啊,我可是你的債主。”
宇文成都想回話,但他提氣速度跟不上,已是沒法出聲。
“太康城外,蔡河之畔,你燒我山門,我燒你大營。”
“這麽快就忘記了?”
宇文成都聽罷盯着他的臉,大驚失色!
他正要出聲大吼,忽然劍影在眼前消失,喉嚨咕哝一聲,滾出一個自己都聽不懂的音符。
長槍墜地
他雙手抱着喉嚨,眼底全是驚悚憤恨之色。
望着那走向成象殿中央的背影,耳旁回蕩着幾縷雜音:
“今次再見,你我舊賬了結,清清白白上路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