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印子不是伤疤，是变成船的代价（2/2）

我没有回答。

风吹过来，把她折了一半的纸吹起一角，她用手压住。

“萌萌，”我说，“你折的是什么？”

“小船。高航舅父教我的。”

她把纸递过来。折到一半，歪歪扭扭的，船头翘着，船尾塌着，站都站不稳。

我把纸还给她。

“你看，这张纸本来是一张白纸。有人把它折成了船，但它站不稳。如果再折一次，多折几道印子，它就能站稳了。”

她看着我。

“那些印子，不是纸的伤疤。是它变成船的代价。”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那艘小船。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头顶，碎金一样。

她把小船放在草地上。船歪了一下，没倒。她伸手扶了扶，又松开。船晃了晃，还是没倒。

她看着那艘船，看了很久。

“我妈妈和丹姨妈变成船了吗？”

我没有回答。

她忽然把船拿起来，小心地揣进口袋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叔叔，你帮我跟妈妈和丹姨妈说，我也会折船了。等我折得更好看，我就去看她们。”

她说完，转身跑向远处的滑梯，辫子在风里一甩一甩的。

我坐在草地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叔叔，印子不是伤疤，是变成船的代价，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对。”

她笑了，转身继续跑。

她口袋里的那艘小船，折痕深深浅浅，折得不算好看，但它站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

风吹过草地，她跑远了。

那些折痕，会陪她很久。

等她长大，她会知道那张纸被折过多少次。她会知道那些印子是怎么来的。她也会知道，纸变成船之后，是要下水的。

水很深。

但船能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