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氣沉沉(2/2)
說着說着,李元年的話就開始颠三倒四起來。
“明明她只要安安分分地聽爹娘的話,在家裏種種田,做做手工就好了!為什麽要出來,為什麽偏偏要出來!不對,都是元遇禮的錯!如果不是那個該死的家夥!蘇蘇也不會被賣到鄉裏去做丫鬟!”
喃喃的話語接連從李元年的嘴裏冒出來,他的神智也逐漸從清醒走向混亂。
“蘇蘇!蘇蘇你為什麽要那麽看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來接你了!我接你回家!我不會嫌棄你的!你相信我!”
說到最後,他面前似乎真的浮現出一個元蘇蘇的身影,只是往日裏溫柔地看向他,喜悅地喊他“元年哥”的身影變得陌生起來,清秀面龐上的笑容也變得冰冷。
“蘇蘇,蘇蘇,你為什麽不認識我了,為什麽要趕我走?是因為我沒有錢嗎?是因為我騙了你嗎?我不是故意的……”
“他……是不是有點問題?”
荊小滿臉色凝重地指了指腦子的位置。
單禾喚出一團靈火,借着光細細觀察着李元年的外形,這才察覺到了不對勁——與蘇韻钰一樣,李元年印堂發黑,嘴唇發紫,耳後也有着隐約的灰色紋路、
再加上對方這副眼神渙散、胡言亂語的模樣,大抵也是得了失魂症。
怎麽會?
她記得慕春回那本樹上所記載的失魂症是一種極其稀有的症狀,這會兒,連着兩個與元蘇蘇一案有關的人都患上了失魂症。
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還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可是,究竟是什麽東西引發的失魂症呢?
單禾猶疑地看着眼前的李元年。
失魂症無藥可醫,但她可以暫時以靈力壓下對方的症狀,元蘇蘇的去向還沒有确定,現在還不是任由對方自生自滅的時候。
溫和的靈力沒入李元年的眉心,勉強讓他獲得了幾分清醒,他看着面前兩位光彩照人的恍若神女一樣的人物,想起自己剛剛可憎的姿态,臉色變得更白,氣息也更萎靡不頓。
“兩位……仙人,是有事情想詢問嗎?”
借着靈火的光,李元年看清了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裳,還有手上緊緊攥着的祈願紅綢,那日的陰影仿佛幽靈一樣糾纏着他,讓他片刻不得安息。
可他知道,事情總要解決的。
蘇蘇……無論是何種模樣的蘇蘇,總該得到一個屬于她的公道才對。
“仙人——”單禾眯了眯眼,“你才是那個向上清宗下委托的人?”
“是我。”
李元年垂頭苦笑:“那日之後,我本向去找元家找人幫忙,卻看見元遇禮鬼鬼祟祟從家裏拿走了什麽東西,他本想随手扔掉,卻被一衆狐朋狗友遇見,幾人一拍即合,去了賭·場揮霍。”
李元年的眼神飄得很遠:“喝高了之後,我聽到元遇禮說,是他暗地裏找蘇韻钰告了秘,還跟對方頻頻聯系,這才有了那日的事情。”
“他還說,蘇家家大業大,就算真查出來也不會怎麽樣,他們還能把事情推到妖邪身上去,凡人可管不了妖邪的事。”
李元年近乎自嘲地摸摸手中的紅綢。
“我不信,背地裏敲了他一悶棍,從他身上摸出了一份委托書,或許是鬼迷心竅吧,我本知道事情與妖邪有關,卻還是想着,連妖邪都能管的仙人,是不是也能管煩人的事情,所以我托人将委托書送去了上清宗。”
“沒想到,兩位仙子居然能查到此處。”
想到去縣衙報官無果被人趕出來,強闖蘇府被人打出來,找到元蘇蘇後被她冷漠以待的場景,李元年的目光中滿是苦澀的意味。
單禾對李元年的敘述不置可否,也沒有因為他的真情流露而動搖,對方歇斯底裏的模樣才剛剛上演,她們又不是傻的,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
“所以,元蘇蘇呢?還在蘇府嗎?她情況怎麽樣?”
單禾打斷了李元年的自我抒情,直奔要點。
“蘇蘇啊——”李元年下意識垂眼掩飾自己的情緒,以免紛亂的陰影再度将他拽入情緒的漩渦裏。
“她還在蘇府,似乎已經不打算離開了,我去找她,但她不理我,也不再願意認我了,她看我的眼神很陌生,她……”
“我們先走一步!”
李元年還在說,得到關鍵信息的單禾卻已經帶着荊小滿轉身往蘇府的方向而去了。
只是一小會兒的功夫,她用玉屑在蘇韻钰身上布置的探測陣法就被觸發了,再加上李元年對元蘇蘇的描述,單禾忽而有一種不妙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