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言之隐(1/2)
難言之隐
“轟隆!”
粗壯的紫金神雷從烏黑的雲層中砸下,像是一條沐浴着雷光的神龍,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沖向地面上渺小的人影。
渾身被劈得焦黑的單禾卻沒有繼續盤腿坐着,等待着最後一道雷劫的到來,金丹期的九道雷劫,為了煅體,她已經硬接了九道。
現下身體發麻,筋脈中帶着酥酥麻麻的腫脹之感,正是最圓滿的狀态,再來一道的話,平衡會被破壞,她也未必能讨到好處,反而會因此留下暗傷。
既如此,最好的方法就是正面硬剛。
正巧,在萬獸林的兩年裏,她已經将太微步和兩儀棍法修煉到了小成的狀态,卻因為靈力限制的緣故沒有嘗試過全力一擊。
單禾拿出印刻着暗紋的定海,感受到主人的興奮,定海周圍也萦繞着一股淺淺的靈光。
輕微的嗡鳴聲從暗金色的長棍身上傳出,昭示着尚未完全蘇醒的器靈的選擇。
“來吧!”
單禾看着頭頂幾乎要将她整個人淹沒的雷光,目光中燃燒着滿滿的戰意。
她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不需要過多花裏胡哨的前搖,只需要握緊手中的長棍,全心全意朝頭頂的雷龍一劈。
大道至簡。
“兩儀。”
黑白的靈力糾纏着,像是生命最初的形态,彼此之間密不可分,單禾與手中的定海也是如此。
她即定海,定海即她。
此身化棍,合二為一。
是為太極。
鋪天蓋地的雷光落下,卻被兩條小小的游魚劈成兩半,怒吼的雷龍像是遇到了天敵,來不及向世界宣告自己的降臨便陡然化作無聲的默劇。
游魚散去,雷光也一并被吞噬,天地重新回到了雷劫以前的平和狀态。
帶着恩惠的甘霖降臨,金色的靈雨落在單禾的身上,将她身上所有的傷口都治好,充盈的靈力被吸納進筋脈裏,順着靈力的運行軌跡回到丹田之中。
一顆黑白色的金丹懸浮于浩然的靈海之上,與此同時,靈識深處,也多了一顆仿佛植物種子的東西。
“恭喜師妹。”
雲洛斐緩慢地來到單禾身旁,霜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單禾靈韻滿滿的身影,連帶着,他蒼白的面色似乎也染上了幾分紅潤。
兩年的修煉,讓她在突破金丹期後一舉來到了金丹後期的修為。
單禾心中生出一種坐火箭的不真實感之外,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她的游戲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十年,如今已經過去六年,這個進度,對于游戲中濛蒼界的人來說,可能是萬中無一的,但對于玩家來說,只能算作尋常。
盡管如此,看着雲洛斐臉上與榮俱焉的表情,單禾還是忍不住微微彎起眉眼。
“師兄,看起來很高興啊。”
“是的。”
雲洛斐沒有否認,而是徑直點頭,露出一個歡欣而滿足的笑容,“能看見師妹進步如此之大的模樣,我很開心。”
“……兩年不見,師兄打趣人的本領有所長進。”
看着雲洛斐的笑容,還有他耳邊微微的紅,單禾有種久違的安心感。
她知道,雲洛斐大抵是因為看出了她不太美妙的心情,這才想着出言安慰。
只是,雲洛斐安慰人的本領一直不太好,唯一會的招數就是誇人,誇人的同時,卻又掩蓋不了自身的情緒。
太明顯了。
單禾心中喜意散去,渡劫前壓在心底的擔憂再度浮現,面上卻露出一個更顯開懷的笑容:
“兩年未見,不知修真界可有發生什麽變故,師兄來的時候,看着可不太輕松的樣子。”
歡喜是真的,擔憂和試探也是真的。
雲洛斐太熟悉單禾的性格了,哪怕只有一點語氣的變化,也不妨礙他捕捉單禾真正的想法。
“……師妹不想笑的話,可以不笑。”
雲洛斐嘆息一聲,耳邊的淺紅被蒼白的顏色吞噬。
他用那雙霜色的眼眸望着單禾,目光中帶着淺淺的擔憂與寬慰,然而更深處,單禾看到了些許苦澀的意味。
難言之隐,這是單禾最痛恨的一個詞。
“久別重逢,總該開心一點的。”
雲洛斐溫和地笑着。
“是嗎?”
單禾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她定定地望向刻意回避話題的雲洛斐,目光很平靜,卻又帶着看透一切的力量。
“憑師兄的修為,世間大抵很少有能讓你狼狽的事物,此前,宗門長輩也總以濁氣危險的緣故,不與我們講太多相關的事情。”
“浮岚的任務,宗門長輩其實知道些什麽,所以才會讓師兄随行,以免發生意外;而在直面濁氣之後,師兄還有宗門長輩又将我們分散到不同的地方進行試煉。兩年間,我們無法相互聯系,也無從得知修真界的現狀。”
“直到三個月前,妖族發生濁氣暴動,我通過一些手段聯系到師兄,向師兄詢問有關濁氣的事情,師兄的口風突然松動,不僅主動跟我說了許多消息,還将師兄師姐的消息也一并告知。”
“再加上今日師兄有些狼狽的模樣——我想,修真界與妖族,甚至是魔族,其實都面臨着相同的問題,是嗎?”
三月前,在一股莫名的預感下,單禾選擇消耗本就不多的積分與外界傳訊,當時,收到傳訊的雲洛斐很是吓了一跳。
絕靈之地原則上是禁止與外界進行傳訊的,玄鳳他們能收到外界的來信是占了種族優勢,盡管如此,那封傳訊送進來也廢了不少功夫。
單禾能打破絕靈之地的限制,這在雲洛斐看來幾乎是很不可能的;但簡短的交流之後,雲洛斐信了,不僅如此,還将從前諱莫如深的濁氣話題跟她好好講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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