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1/2)
忐忑
“我會前往鴻蒙秘境,将解法帶出來。”
單禾的聲音并不大,語氣也很平靜,但莫名的,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都油然地生出一個念頭:
如果是她的話,這件事一定能完成。
“既然如此,也算上我們幾個吧。左右不過是一年時間,現任妖王還在,她既同意讓我們來,便一定會帶領妖族子民與大家并肩作戰,抵禦濁氣,直到我們成功的那天。”
聽到單禾的回答,本就下定決心的玄鳳陡然出聲,火紅色的眼眸裏滿是認真。
“我們也去。”
慕春回聲音沙啞,語氣卻堅定無比。
她身旁,墨岚、宋常歡、荊小滿等人都表示了相同的意願。
“這麽有意義的事情,怎麽能少了我們呢?”
玲琅與七眠并肩而戰。
二人身後,站着許多眼眶發紅,面色卻無比堅毅的上清宗弟子和其他門派的弟子。
她們原先在客棧觀看水鏡轉播的試煉場面,中途發現試煉出了岔子,于是連同許多試煉者和在外駐守的長老一塊兒趕來支援,卻被困在了結界之外。
梅迎春将搗亂之人盡數消滅之後,隔絕結界失去維持的力量,在她們的合力攻擊下被破,她們才得以進入被封鎖的試煉場地。
可她們終究還是來晚了。
浸濕熟悉面容的大片鮮紅和倒塌的廢墟映入眼簾,結合此前在水鏡中的看到的混亂場面,她們不難猜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或許是資質不夠的原因,她們沒有被納入攻擊的範疇,而是被隔絕在外,只能眼睜睜看着熟悉的仙門長輩倒在血泊中。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并不好受。
如今元潇劍尊将真相一并告知,也将選擇權交給她們,她們自然能領會劍尊的意圖。
長輩們出發前滿懷期待地将她們送來中州大比,并未在濁氣肆虐的危機情形下告知她們真相,也未要求她們放棄,她們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兩條路都有風險,但前往鴻蒙秘境,她們好歹能發揮更大的作用,既然如此,不如去鴻蒙秘境中拼一把,去搏一個希望。
總好過以微末修為去前線戰場上送死,甚至成為長輩們的拖累。
她們不傻,更不至于在此刻沖動行事。
如果命運注定濛蒼必然傾覆,那麽她們的存在,無疑是某種希望的延續,她們的成長,也很有可能帶來更有力的改變。
因此,哪怕她們再擔心、再牽挂遠在魍魉城的親朋長輩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辜負長輩們的心意。
她們唯一能祈禱的就是,命運再寬容一點,時間再寬裕一點,能讓她們在離開鴻蒙秘境前往戰場的時候有幸遇見分別許久的舊人,而不是只能從別人口中聽見他們睡去的噩耗。
“你們的長輩一定會為你們感到驕傲。”
看着這群孩子眼眸中閃爍的微光,梅迎春的語氣也難免柔和半分。
“試煉沒辦法繼續,但你們在兩輪比試中的表現卻可以追溯。在鴻蒙秘境的留存時間長短,并不純粹由實力強弱決定,而是與你們在秘境中的适應能力相關。”
在部分試煉者忐忑而迷茫的提問下,梅迎春解釋了中州大比和令牌篩選的原理。
她手上拎着的梅花往人群中輕輕一點,少年們腰間懸挂着的令牌便煥發出各樣的色彩,有個別試煉者的令牌還出現了變色的情況。
這樣的例子不多,也算是側面印證了中州大比的公平性。
做完這些,梅迎春的身形變得更加透明。
原先還有一個虛影,現下卻像是一層淡淡的霧,被風一吹,就要散去了。
“劍尊!”
不少弟子驚呼出聲。
在好多雙擔憂而關心的目光中,梅迎春輕輕搖了搖頭:“無需擔憂,只是一道分身而已。”
比起這個,梅迎春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梅迎春看向以自己的小弟子為首的一群人,各個都是一副苦瓜臉,面上帶着孤注一擲的意味。
“比起解法,你們的性命更重要。活着,一切便都還有可能。所以,盡力而為即可。若是遇到危險,及時捏碎令牌便可,令牌破碎,你們便可離開秘境。”
梅迎春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認真,她是真的希望她們能安全地回來,哪怕沒有拿到所謂的解法也沒關系,有她在,濛蒼界總歸是能多撐一段時間的。
前人的犧牲不是沒有意義的。
比起讓這群初出茅廬的小孩子去送死,她更希望,先離開的是她們這群已經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即便她知道,在這個時候,她說的話很可能不會被這群孩子們聽進去,梅迎春也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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