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初體驗(2/2)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那個被踹倒在地的女人突然從懷裏掏出一顆圓滾滾的東西,猛地拉開拉環,朝着人群扔了過去。
同歸于盡吧!
手雷!快趴下!光頭臉色大變,驚恐地大喊。
轟!
一聲巨響,火光沖天。
爆炸的氣浪夾雜着碎石和彈片,瞬間席卷了整個十字路口。
林小滿只覺得耳朵嗡的一聲,就被陳默按着頭壓在了地上。
等到煙塵散去,林小滿擡起頭,只見十字路口一片狼藉。那個女人已經被炸得粉身碎骨,那群暴徒也倒了大半,剩下的幾個缺胳膊少腿,躺在地上哀嚎。
而那個小男孩,因為剛才被那個暴徒扔在一邊,反而離爆炸中心稍遠一些,雖然被氣浪掀翻,滿頭是血,但看起來還有一口氣。
走!趁現在!
陳默眼神一凝,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他一把拉起林小滿,朝着那個方向沖了過去。
不是去救人,而是……搜刮戰利品。
陳默動作極快,像一只獵豹般沖進煙塵中。他根本不看那些哀嚎的暴徒,徑直沖向那個光頭壯漢的屍體,迅速從他身上摸走了一把看起來不錯的手槍和幾個彈夾,還有一把匕首。
然後,他順手抄起地上那個還在昏迷的小男孩,像拎小雞一樣夾在腋下。
跟上!跑!
陳默低吼一聲,轉身就往另一條巷子沖去。
林小滿強忍着耳鳴和眩暈,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
為什麽要帶那個孩子?林小滿一邊跑一邊喘着氣問。剛才不是說不管嗎?
這小子身上有那種味道。陳默頭也不回地說道。
什麽味道?
變異獸肉的味道。那女人手裏有手雷,這小孩身上肯定藏着更值錢的東西。這買賣,不虧。
林小滿愣住了。原來他救人是假,圖財是真。可是,當他把那個孩子夾在腋下狂奔的時候,動作卻意外地護住了孩子的頭部不受到撞擊。
這個男人,嘴硬心軟?還是單純的利益至上?
還沒等她想明白,身後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吼——!
嗷嗚——!
爆炸聲不僅炸死了暴徒,也引來了真正的原住民。
屍潮。
從四面八方的廢墟陰影裏,湧出了數十只喪屍。它們聞到了鮮血的味道,瘋狂地朝着這邊湧來。其中甚至有幾只四肢着地、速度極快的爬行者。
該死!是聲波吸引!陳默臉色一變,腳步更快了,快跑!別回頭!
林小滿感覺肺都要炸了。她從未跑得這麽快過,心髒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重影。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她絕望地喊道。
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那種腐臭味幾乎就在鼻尖。
一只爬行者喪屍竟然超越了同類,從側面的一輛汽車頂上撲了下來,直撲落在最後的林小滿。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林小滿只來得及看到一張腐爛的大嘴。
那鋒利的獠牙距離她的喉嚨只有不到半米。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她。
這一刻,林小滿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醫生宣判死亡時的冷漠,系統出現時的幽光,還有陳默那個冷硬卻并不讨厭的背影。
難道,這就是她在廢土的結局?連兩個小時都沒撐過去?
滾開!
千鈞一發之際,陳默猛地回身。
他根本來不及沖過來,直接将手裏剛搜刮來的那把手槍舉了起來。
沒有瞄準,全憑直覺。
砰!砰!砰!
三聲槍響,在狹窄的巷子裏震耳欲聾。
那只撲在半空的爬行者喪屍腦袋瞬間開花,污血四濺,龐大的身軀借着慣性重重地撞在林小滿身上,将她撲倒在地。
呃……
林小滿被壓得差點吐血,那股濃烈的屍臭味熏得她幾乎窒息。
起來!別裝死!
陳默沖過來,一腳踢開喪屍的屍體,一把拽住林小滿的衣領,硬生生把她提了起來。
往左拐!那邊有個地下通道!
林小滿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了,她的大腦缺氧嚴重,只能憑着本能跟着他的拉力奔跑。
那是求生本能的驅使。
兩人一前一後沖進了一個半掩着的地下入口。
陳默用力将一扇沉重的鐵門推上,然後迅速落下門栓。
砰!砰!砰!
幾秒後,無數喪屍撞擊鐵門的聲音響起,震得鐵門嗡嗡作響,灰塵簌簌落下。
黑暗的地下通道裏,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林小滿靠着牆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臉色慘白如紙,全身都在劇烈顫抖。
陳默靠在鐵門上,檢查了一下手裏的槍,然後看向林小滿,眼神複雜。
你運氣不錯。他淡淡地說道,剛才那槍,是我最後三發子彈。
林小滿苦笑了一下,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她低頭看着自己滿是灰塵和血污的手,心中湧起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在這個世界,活着,真的太難了。
每一次呼吸,都是向死神搶來的時間。
給。
陳默突然扔過來一樣東西。
林小滿下意識地接住。
那是一塊只有巴掌大小的、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壓縮餅乾。
吃點。補充體力。陳默轉過身,不再看她,而是警惕地盯着黑暗的通道深處,接下來的一段路,可沒這麽容易了。
林小滿握着那塊硬邦邦的餅乾,眼眶微微發熱。
在這個冰冷殘酷的廢土世界,這塊石頭一樣的餅乾,竟然讓她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
謝謝。
她用力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裏慢慢咀嚼。
乾澀、粗糙,甚至帶着一股黴味,但在此時此刻,卻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系統面板在黑暗中悄然亮起。
【任務倒計時:68小時。】
【距離目标地點:15公裏。】
林小滿看着那個數字,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不能死。
她還要去拿那個什麽希望原液,還要修複心髒,還要回到那個有着陽光和微風的世界。
哪怕這裏步步驚心,哪怕這裏是人間煉獄。
她也要活下去。
陳默。她咽下最後一口餅乾,扶着牆站起來,雖然身體依然虛弱,但脊背卻挺直了幾分。
走吧。她扶着牆站起來,我們走吧。
陳默回頭看了她一眼,似乎對這個女人的恢複力有些驚訝。
走吧。他提起長刀,重新邁開步子,跟緊了。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處,只留下身後那扇被喪屍瘋狂拍打的鐵門,發出沉悶的回響,像是為這廢土初體驗奏響的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