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1/2)
比賽
探艦小隊第四次聚集在湖邊涼亭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還能行動的人,只剩十五個——12名戰鬥人員,加上3個非戰鬥人員:安斌、肯特和中條和美。
過去四個半小時,他們探遍了十二道門。
不僅毫無收獲,代價也越來越大。因為,并不是所有的傷,回到生态艙後,都可以自動痊愈。
第二輪,探查11號門的小隊,三名隊員墜落懸崖,一名當場陣亡,兩名重傷,昏迷至今。
剛剛這輪,探查六號門的中條小隊進入了一座遍布毒物的海島,五名隊員全被咬傷。負責斷後的憲兵小隊長沒回來。兩名中了蛇毒的隊員生命體征跌至危險值,不得不被送入醫療箱。
“韓隊,姜隊,目前看來,生态艙可以幫助我們修複皮外傷。”中條和美一臉疲憊地收起了掃描儀,“但血液中毒和神經系統受損,無法治療。”
韓平躍數次呼喚虛影,都沒有得到回應。
格雷格憤憤地道:“我靠,平躍,它這是裝聾作啞!”
凱利皺眉,猜測道:“平躍,這是不是讓我們老實待在這裏,否則後果自負的意思?”
韓平躍臉色鐵青地擺了擺手,止住了四周隊員們的咒罵。
下一步,該怎麽辦?
同護衛艦、談判組都斷了聯系,想靠後援,看來是沒戲了。
雪宜……怎麽到現在還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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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躍,這樣下去可不行——”姜明賢看向雙手抱胸,眉頭緊鎖的韓平躍,“還沒進母艦,人就快折損光了。”
“韓隊。”安斌沉吟片刻,還是開口道,“即便我們把這十二道門後的場景全部摸清,又能解決什麽問題?目前看來,這是它們生成的測試場景,我們壓根就沒進入它們的艦體,更不要說去找輻射源和機甲儲藏間。”
“就是!”肯特一臉郁悶地罵道,“斌哥說得對,讓我們跑來跑去、挨打挨咬,除了讓它們看熱鬧,有個卵用?”
“就是噻!姜隊,你看哈——”高個憲兵掀起衣袖,“我這身上還有塊好肉沒得?才四個鐘頭,硬是遭他們打成補丁人了!”
“姜隊,它們是不是欺負人啊?”另一名憲兵忍不住嘟囔道,“咋就不收拾韓隊他們呢?”
衆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到韓平躍身上。
韓平躍小隊負責探查的是一、三、四、五號門。每次都是看風景,從未遭遇攻擊。偶有猛獸出現,也只是隔空遠望——他們要是主動追過去,對方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格雷格将金發甩向腦後,一指韓平躍緊繃的面龐,悻悻地道,“就平躍這張煞神臉,啧啧,往那兒一擺,鬼見了都得繞道。”
“滾。”韓平躍擡手就在他頭盔上拍了一巴掌。
“哎呦。”格雷格抱着頭,縮到了凱利身後,“看吧,誰惹平躍誰挨揍。”
他瞥了眼迅速沒入韓平躍手臂終端的一道藍光,又道:“再說,雪宜送你的那條龍也不好惹,是吧?”
韓平躍唇角一抽,收回了踹向這個多嘴損友的無影腳。
安斌若有所思地看向虛影曾經現身的水榭上空,緩緩開口道:“我倒覺得……它們不是打不過……是根本就不想和韓隊打……”
“為什麽?”肯特忍不住問。
安斌咬了咬唇,“你們都看到了,它們對雪宜多客氣?韓隊萬一有個閃失,依雪宜的脾氣,定是不會放過它們……”
韓平躍臉色一變,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安斌立刻認慫,吶吶地道:“別生氣啊,韓隊。我的意思是……呃……它們真正顧忌的……可能是雪宜。”
中條和美垂眸,輕聲道:“原因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直是它們在制定游戲規則,這樣下去,我們永遠只能看到它們願意讓我們看到的東西。”
“中條醫官,你說得對。我們這就換個玩法——”韓平躍站起身,扶正了頭盔,“主動出擊,給它們劃個道。”
“都說韓隊鬼點子多,這回又要整啥子嘛?”高個憲兵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格雷格也從凱利身後探出頭來:“平躍,快!快說!你想到什麽好法子了?”
姜明賢皺眉,推了唇角彎起的韓平躍一把,“靠,韓三,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賣關子?”
韓平躍卻擺出了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樣子,朝着格雷格和凱利招了招手,三人走到水榭邊,低聲耳語起來。
“平躍,還是你們……”凱利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高!”
“妙啊!”格雷格摟過凱利,拍了拍自己的俊臉,“得嘞,躍躍,這事交給我們了——保證完成任務。”
二人轉身,晃到了擠在涼亭口看熱鬧的幾名憲兵面前,拉着他們走到一旁,低聲交代起來。
憲兵們開始只是默默聽着,突然驚訝地面面相觑了一瞬,然後就都哄笑起來。
籠罩在他們臉上陰霾一掃而空。
格雷格打了個響指,回身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韓平躍唇角勾起,沖着涼亭中一頭霧水,掐着腰觀望的姜明賢一揮手:“整隊吧!”
“整——隊——了——”姜明賢喊道,踢了踢那幾名在地上打盹休整的憲兵,“靠,起來!別躺屍了!這回有好戲看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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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號飛船的環形轉運艙,宛如一個沒建好的中轉站——雪白艙壁上沒有任何标識,一模一樣的12道灰黑色氣密門光滑如鏡。
除了門邊标號,四面八方看起來,都沒有任何區別,但十二道門後的場景,卻個個不同,次次不同。
但這一回,15人小隊沒有兵分三路,進門探索。
憲兵們沖着十二道門,開始大聲挑釁。
“喂,有膽量的,出來跟我們公開打一場!”
“扮成野獸,背後下黑手,不算本事。我們不服氣!”
“靠,有能耐變成個人形撒,看老子不揍扁你們這些憨憨。”
“活了幾億年,還鬼鬼祟祟的,看不起你們!”
九號門上,陡然亮起一圈藍光,微微震顫。
高個憲兵立刻沖了過去,沖着門揮了揮拳頭:“不是慫包,軟蛋,你就出來塞!”
“嘿嘿,王哥,它們太醜,不能出來見人。”
“就是。就是。”幾名地上坐着的憲兵起着哄,附和道,“嘿嘿,揭人不揭短,怎麽能說人家醜?看下次進去,它們咬你們的頭。”
格雷格走向旁邊倏然亮起的8號門,宛如照鏡子般,對着光滑如鏡的門捋了捋金發,擺出了一個妖嬈的pose,隔空抛去一個媚眼。
“看好了,哥這樣的,叫美——男——子。”他回身一指抱臂站在一旁的中條和美,“那樣的,叫美——女——子。”
中條和美一臉黑線。
8號門明滅兩下,徹底暗淡。
格雷格的身影頓時從鏡面上消失。
格雷格吹了個口哨,笑得更加招搖:“你們看,它害羞了。”
“滾球!”
“真惡——”
“我的眼睛。瞎了,瞎了。”
“多low的品味?才愛看你這樣的貨色?”
看熱鬧的憲兵們噓聲一片。
小莫裏斯悄悄向旁邊退了兩步,拉開了和格雷格的距離。
凱利卻徑自走了過去,和格雷格勾肩搭背,二人拍過8號門,又去拍七號門,挨個拍了下去,嘴裏還叫道:
“敢不敢比一比啊?”
“不敢?那好,下一個。”
他們笑得兩口白牙直晃,被他們拍過的門卻都微微震動起來,一片細碎的聲音響起。
“人類挑戰我們,讨嫌。”
“讨嫌。”
“非常讨嫌。”
“可是……想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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