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果然是你（1/2）
第269章“果然是你
黑色的作戰靴踏上了路面,謹慎踩實再緩緩向前；大衣的下擺蹭過牆壁，被剝落的牆灰印出淺淺的灰白；高大的男人跨過凸起的青磚，身體落下的陰影在潮濕泛白的崎岖樹根停駐。
一對綠眸自帽檐下擡起,漠然地掃過身前。
那漆黑的瞳孔并未聚焦，空無一物的眼眸倒映出了整個視野。
這副姿态，是用餘光保持對環境同等且公平的全部關注,同時也監測着所有可能出現的違反自然規律的變化。而除了視覺上的變更,聽覺、觸覺依然保持了極高的敏銳度,身體自發捕捉着風聲中的異動和零星出現的氣流。
仿佛從中分析出什麽，下一刻,戴着黑色禮帽的銀發男人脫離靜止,面無表情地踏進了面前的巷道。
七分鐘前,琴酒潛入了這座小鎮,順手抹除了停留在他必經之路上的“障礙”。五分鐘前,他找到一條能夠避開沿途視線的通道,向着組織設立的監控中樞前行。
而那之後的某個瞬間,他突然産生了自己被人盯上的感知。
琴酒果斷放棄了原本的路線，轉而踏入小鎮邊緣的無人地帶。這條縱深不足三米、窄到僅能供兩人合肩通過的小道,便是被他精心挑選出的戰場。
殺意凝結在男人的四周、跟随前行的腳步緩慢擴開,槍口在手掌的控制下游移于巷尾。琴酒沒有捕捉到敵人的蹤跡,可面前的每一處陰影都像是潛伏着殺機。
一步，兩步,三步。
光束随着雲層挪動的瞬間，他猛地加快步伐,發絲劃開利落弧度的同時，槍口亦在陰影中割出一道鋒利的曲線——
“铛！”
加了消音器的槍聲接近于無，金屬彈殼砸落地面的聲響卻與另一邊響亮地重疊了。
琴酒并未停住步伐。他借着子彈開出的道路繼續前沖,翻身閃進箱尾廢棄的矮屋。敞開的窗口與另一邊的巷道接軌，他腳步向上、踩住僅一掌之寬的窗沿，上半身卻以違反慣性的姿态猛地後仰！
衣擺飛出了牆面，一瞬間被緊随而來的子彈貫穿，破裂的布片如星火飛濺墜落。
琴酒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的弧度。
他右手扣住牆面、将自己從仰身的姿态拽回，左手探出窗口幾乎立刻扣動了扳機。琴酒沒有瞄準、也不需要瞄準——他對這裏的所有路線都熟記于心。他很清楚敵人會從哪個區域伸出槍口，又會将身體藏在哪面牆壁的遮掩之下。
破空聲尖銳地割開了寂靜，不遠處應聲傳來重物落地的動靜。
銀發男人蜷起身體跳入巷道，槍口和目光一起擡起、精準地鎖定了聲音來處。然而比想象中更快的回擊卻攻了過來——那是一片由銀色槍身反射出的亮斑。光速模糊了距離的存在，冷光跨越幾米的空隙直抵身前，有一瞬間迷住了他的眼睛。
下一秒，來自對面的槍口鎖定了琴酒的心髒。
“咔！”
扳機聲再次重疊于一處。
短促的悶響催動兩個身影同時閃開，一左一右分別躍進了牆壁後，緊接着，不再遮掩的腳步聲響起。琴酒聽着這聲音攀越過牆面，大衣騰空仿佛惡魔展開的雙翼，銀色發絲卻流動着純淨的光華。
他就這樣把自己扔進巷子的一角，側身踢開身旁的雜物箱去做掩體。在哐當哐當的響亮動靜中，琴酒擡起手、向聲音傳來的方位快速射了三槍！
“篤。篤。——叮！”
兩聲沉悶的鈍響，那是子彈咬進木頭的聲音，第三聲尖銳而迅捷，幾乎被淹沒在前者的重聲裏。
短促的尾音後，一把刀穿透煙塵猛地向琴酒襲來。
這個瘋子——那人竟是迎着子彈而來，用刀身彈開了最後一發子彈！
但這樣的瘋狂行徑也給對方創造出了一個進攻的節點，琴酒來不及收回動作，只得在後撤的同時橫過手槍擋在身前。金屬槍身抵在襲來的刀鋒之上，巨大的力度從接觸點炸開、沿着骨骼直沖肩肘，僵持卻僅僅維持了一瞬。
下一秒，持刀者轉動手腕，卻是先行避讓了純粹的力量比拼。
在刺耳的嘎吱摩擦聲中，刀鋒刮過槍口、毫不掩飾地撞向了持槍者的小臂。
千鈞一發之際，琴酒再次扣動了扳機。
他這次沒有壓制槍械的後坐力，甚至乾脆放棄了掌控權，于是火藥燃氣的推進力成為了破局的第三方。它将子彈擊出、将漆黑的刀刃震開，同時拍下了熾熱的槍口。
琴酒松開手，在伯|萊塔落地之前掏出一把匕首重新攻了上去。
繼銀白與漆黑的兩把槍械交彙後，交換色調的兩柄短刀再度相接。
占據了先手權的敵人不停變換着前襲的角度，如毒蛇吐信，深色的刀刃每一次都直擊要害，卻又被琴酒于毫厘之間格擋開每一處刺擊。刀鋒劃過空氣發出細微的尖嘯，每一次撞擊都帶出零星的火光。
距離過近，交鋒過快，彼此都來不及捕捉進攻的路線，每一次行動都是肌肉快過大腦的本能。
短兵相接之下，刀與刀之間依然不存在任何遲疑，勢均力敵的搏鬥卻帶動了新的戰場。對方反手彈出一把不比手掌大多少的精致槍械，琴酒則在槍口擡起的瞬間甩出纏在副手的金屬絲将之綁起。
他借勢扯動對方的整條手臂，金屬絲線纏上面前的脖頸之際，鎖定咽喉的肘擊卻先一步抵達自己身前。
琴酒收回手中力度，同時避開了身前的致命襲擊。
刀鋒再一次地相撞，又默契地同時停住進行角力，一人踢開了落在腳邊的伯|萊塔，一人甩掉了被鋼絲纏繞綁在手中的M3913。
四目相對。
“果然是你。”琴酒冷笑着壓低聲音，“柏蘭德。”
“錯了。”紅發男人輕輕彎起嘴角，眼中卻不含笑意，“是椎名光希。”
赤紅與幽綠的眼眸撞在一處，兩種色彩都倒映出另一人冷峻的面容。
“你們做到哪一步了？”
“你真的關心這些？”
聲音被再度壓低，他們像兩只野獸親密地纏頸，卻都用出了将要扼死對方的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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