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果然是你（2/2）

“——你以為你能攔下我嗎。”

“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呢？”

似乎厭倦了這樣僵持的節奏，椎名光希說完彎起了眉，在能被稱為“笑”的表情出現之前，他向後仰身、同時松開了那把與琴酒交纏的短刀！

致命的空檔出現在他的身上，而琴酒幾乎不假思索地抓住了這個破綻。

銀發男人揮動小臂，将刀斬向了椎名光希的脖頸，對方則在瞬息間調整身形，以肩膀阻攔了進攻的路線。刀鋒輕而易舉地斬去一截深紅的發絲，然後割開衣物、沒入皮肉，從椎名光希體內鑿出一聲含着痛意的忍耐的悶哼。

猩紅血液沿着琴酒的手腕濺出，同樣色澤的發絲一瞬間散開，随着對方後仰的動作向上飛揚。

在血色的朦胧視野中，殺手微微垂眸，看見面前那張因疼痛快速蒼白的臉上，陡然浮現出了清晰的笑意。

警報聲在大腦中響起，琴酒反應極快地抽身想要撤離，握刀的手臂卻被椎名光希更用力地抓住。紅發青年一邊笑着，一邊肌肉痙攣地絞住刀刃——他竟是硬生生以血肉之軀塑成暫時困住琴酒的囚籠！

尖銳的疼痛幾乎擴散至半邊身體，冷汗沿着青筋畢露的額角淌下。此時被刀鋒催動出的失力感，對眼下的這副場景幾乎意味着死亡的提前宣告。

但椎名光希已經無暇顧及這些。

趁這時刻，他從後腰拔出那把由赤井秀一友情贊助的M10軍刺，反手橫刀向上！

寒光從兩人身體間的縫隙裏亮起，而琴酒只來得及避開最致命的落點。黑色的禮帽在這一刻終于墜落，鋒利的刀身割開凱夫拉纖維層、在他的側腰弱防區拉出一道近十厘米長的傷口。

劇烈的疼痛點燃了那雙幽綠的眼眸。

琴酒并不後退，而是獰笑着欺身向前，把手中刀刃深深地向下壓去。血肉擠壓的黏膩聲響伴随着力度炸開，鮮血呈噴射狀湧出，将兩個人的下颌與半邊臉頰都塗成了鮮豔的猩紅。

凝在睫毛屬于對方的血将落未落，視野一半都是模糊的紅。

琴酒沒有眨眼，他看不見自己此刻的樣貌，亦看不見眼白裏摻雜着的猩紅的線條。那雙會叫幼童號哭的如同野獸的眼眸緊緊鎖定了面前的男人，不需要視野、不需要計算，一切只憑借身體的本能。殺意伴随着嘴角的弧度拔至高處，持刀的手腕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想要以傷換傷？

那他就讓這份傷口的代價，重到只能以性命負擔！

在戰術刀斜斬開椎名光希的鎖骨、劃開氣管與頸動脈之前，琴酒對上了猩紅世界裏那雙色澤相近的猩紅眼眸。即便在這一刻，對方也依然沒有展露驚惶，眼神甚至透着份了然的孤注一擲。

就好像……他早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

第六感瘋狂地叫嚣着，殺手從那份偏執的殺意裏脫出，本能地輕擡上身。下一瞬，鋒利的氣流幾乎貼着他的身體劃過。

“——砰！”

子彈穿過兩人之間狹窄的空隙，身側的牆面炸開一處盆口大小的深坑，碎石和沙土應聲飛濺而出。椎名光希和琴酒同時後退幾步，被迫松手、在兩人之間拉出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電流音滋滋響了兩聲，寂靜了一整場打鬥的耳麥終于響起。

赤井秀一：“別忽略我好嗎？”

“……這就是你的精準度？”椎名光希按着肩上的傷口沒好氣道。

倒也确實挺精準的，一般人還練不成這種不傷分毫的恰到好處的人體描邊槍法呢。

“你們都親密得負距離了，難道要我一槍兩命？”

這段短暫的交流僅停留在通訊器裏，并沒有得到第三方的關注。銀發男人将自己藏于掩體之下，同樣按住傷口邊緣壓迫止血。

他的角度看不見椎名光希的位置，但好在對方也抓不住他的落點。

借這短暫的中場休息時間，琴酒微微眯眼，警惕地擡頭尋找子彈的來源。

有狙擊手。

……但這怎麽可能？！

如果被狙擊手鎖定也毫無察覺，琴酒早該死在先前無數次的任務中了。

但子彈不會說謊，眼下的處境更不是幻象，此前的交手說來漫長，實際經歷的卻也不足十分鐘。他和椎名光希暫時打了個兩敗俱傷的平手，也都做好了再次投身厮殺的準備。

琴酒本可以繼續打下去——直到他殺死對方、或者被對方殺死。

直到突然闖入的第三方強硬地拒絕了這種結局。

組織的TopKiller并非純粹的武力位置，當他徹底恢複了冷靜，便能意識到這場打鬥其實是早有預謀。琴酒無聲地摸出大衣內側的通訊器，不意外地看見屏幕上的零信號提醒。

局勢不會再改變了。

在這一刻，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這點。

銀發男人再次摸出一把槍，抵在胸口壓下保險、單手上膛。

“砰！砰！砰！砰！砰！”

沒有消音器的遮掩，槍聲無比張狂地響徹了這片區域。高速旋轉的子彈穿透石板、鑿進牆面，在狹窄的巷道裏激出一片煙塵，這一幕被遠在塔樓之上的狙擊鏡頭收錄。

明明是意料之外的場面，赤井秀一卻沒有任何反應。狙擊槍口亦無動于衷，一動不動地鎖定着他的目标。

等到煙塵終于散去，紅發的背影自鏡頭裏緩緩站起。

椎名光希撿起那把被遺留在戰場的伯|萊塔，槍口下壓環顧四周，沙啞的聲音裏帶着平穩的了然：

“他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