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黎明 不輕不重地(2/2)
吳游的眼睛裏似有融化了的暴風,三人對視一眼。
“放上去了?”霍橙問。
“放了。”吳游低聲說。
“什麽時候乾的。”桑逢捂着肩膀看他們,“半空中攔那麽多電網。”
“你猜。”霍橙笑笑。
琥珀球在三人身後,臨時固定在地面上,裏面的人一邊叫好一邊看呆,老孟捂住了眼睛。
但不到一分鐘。
虎鯨先生還是十足強悍。他緩緩轉身,抖了抖周身。
“很好。”白莫聽咬牙,“誰的主意。”
“我的。”吳游說,“有什麽問題麽?”
白莫聽緊緊盯着她,尾翼不自然地垂落在一邊。眼珠轉了轉。
“我們沒想把你當敵人。我們也不是來尋找敵人。”
吳游望着他:
“我們只是想找回丢失的正位時間,恢複兩方世界的平衡。”
“多天真。”
白莫聽冷聲:
“你不可能。人類有沒有想過,既然你們的時間能被偷走,那就必然牽扯出一整個完善的偷盜鏈條。”
“哦,然後呢?所以你也偷嗎?”
吳游不懼:
“偷了就還回來。你為什麽偷?”
“呵。”
白莫聽甩甩頭:
“我還得給你解釋一下麽?”
“你承認你偷了。白莫聽。”
霍橙看着他:
“用來做什麽?”
白莫聽深深看了他一眼。
“人類願以同等價值的物品與你交換。”
吳游說:
“交易嗎?”
……
懸崖下。
拼錯?
畫庭因冷笑一聲。
給你拼出個嘴就不錯了,該敢說錯。
那些液态的黑色液滴在他的冰珠裏旋轉。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沒有耐心,而你有10個數字的時間。”
龍鯨先生深紅色的眼睛裏遍布寒冰:
“10。”
突然!
一股巨力把所有的冰珠向外拉扯!
畫庭因目光徹底陰冷下來。
他感覺到了超出一只章魚的力量。
這東西……
也并不是一只活着的章魚!
它只有皮囊,龐大的皮囊下灌注着它的墨汁。
如果不是他在這裏,如果是一個人類……是吳游他們來到>
而一旦有任何的墨汁洩漏,這天然的燃料就會兜頭噴他的人類一臉。
只要輕輕的點燃……
就是一場誰都無法撲滅的大火。
畫庭因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與其留着做隐患,不如他徹底把這玩意兒撕裂。剛剛交鋒時,他的冰針已經把這幅‘章魚外套’紮漏了許多孔,豁開的地方被他當即絞殺,那是——
一副魚骨!
聞起來像那頭讨厭的狼鯨。
“9。”
畫庭因目光極冷。
但那章魚沒再用觸角說話。
被拼攏的魚骨妄圖拼合着站起,又在巨力的冰珠作祟下放棄。
拉扯幾次,畫庭因冷笑一聲,微微松了力度,但還是緊緊制住它的關竅——
下一秒,驚悚片開演。
那魚骨緩緩立起,也嫌棄地沒用那觸角,而是借着章魚不明形狀的嘴緩緩說話——
“1號大魚。”它說,“是你。是你背叛了我們。”
“8。”畫庭因冷笑,“背叛一只章魚外套?”
“快來殺了我吧。我的體內全是燃料——我的墨汁燃起的大火,用整個蘭蒂亞蘭的海水都澆不滅。”
章魚外套說:
“我要澆在你,和那些闖入的人類身上。”
“7。”
畫庭因開始煩了。
“您在這個位置太久了呢。”
它說:
“該有其他大魚取代您了呢……我等不到您的聽雨來到的時候了。”
“3。”畫庭因咧開尖牙。
章魚外套沉默了一小下:
“是不是少數了。”
“沒有。”畫庭因的大嘴咧開,露出牙,“是我數,我想怎麽數就怎麽數。埃索斯女士。”
“哦?你是怎麽認出我的?”章魚外套問,“你早就看到了我的野心?”
“我聽見了你那愚蠢的語氣詞。”
畫庭因說:
“1。”
黑銀色的龍鯨先生氣焰暴漲,無數冰珠混着雷電高速炸開,翻湧的水波在浩瀚的大海中激起龍吟——
轟隆!!
炸成碎末。
畫庭因目光極寒,他盯着那些破碎得徹徹底底的碎屑,确保他們再拼不成原來的樣子。
炸開的一瞬間,他似乎看見了一雙蒙着灰霧的藍色眼睛。
“被炸碎了。”
45號水晶立方,埃索斯夫人若有所察。
少頃。
埃索斯夫人從自己的食物儲備裏翻出一條新的墨魚,掐住它:
“去,問問1號大魚,今天他有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
“交易?”
白莫聽突然笑了:
“當然可以啊。”
吳游直視向他。
白莫聽突然暴起,尾翼猛然拍向對岸。托盤魚搭成的地面牢固異常,鯨尾拍不碎他們,但依然被拍出了一道道褶皺和波浪——
吳游三人腳下伸出穩定器,懸浮在空中站穩,但白莫聽分毫不差,他鯨吻向前橫沖,桑逢和霍橙向兩側閃避,吳游正面迎接沖擊,她來不及躲開,于是極限後仰貼近地面!
轟!
白莫聽一擊未中,也不戀戰,他的目标并不是他們——
那一秒鐘的時間仿若被無限拉長,吳游緊貼着地,頭頂上方籠罩着巨大的陰影。
吳游面色不改,五指向上伸,在白莫聽的盲區神不知鬼不覺地将一個發射器吸上了魚腹。
發射器瞬間變色,融入鱗片中,變得難以察覺。
同一瞬間,桑黎在琥珀球中睜開眼睛。
轟隆!!
下一刻——
桑逢借力蹬回,在魚腹即将擠壓吳游的一瞬間,單手把吳游扯了出來,霍橙拍開電網按鈕,白莫聽甩頭向他,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
緊接着霍橙看見,白莫聽叼住琥珀球,逆游沖向上方,擺尾返回。
深淵一樣的眼睛和他們眨了眨,然後壞笑着把尖牙用力向下——
咔嚓!!
吳游蒙住眼睛,根本不敢看這一幕。
一秒,兩秒。
吳游睜開眼……還好還好,白莫聽沒有當場被……
一滴一滴血,淌下來——
白莫聽叼着他們,雙目放大,鮮血來自他的嘴角。
他的鯨吻無法閉合,因為琥珀球伸出的一米長的尖刺深深紮在他嘴裏——可比海膽疼多了。
桑黎面無表情坐在琥珀球正中,手指按在按鈕【尖刺】上。
吳游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按【爆破】。
琥珀球外層早被加裝了防護。
這是吳游和霍橙親手乾的。
雖然最初半夜安裝的時候大多數人都認為這對于變成‘蜃樓’的他們毫無作用。但今天看來……
明顯還是有用的。
由此可證,板栗仁待在板栗殼(有刺)的時候,确實很安全。
“啊。”桑黎面無表情地說,“我被你挾持了。”
白莫聽沒說話——
根本說不出來。
堅硬的魚鱗不懼任何磨損或攻擊。
但此刻他覺得非常紮嘴。
吳游偏頭,背靠着懸崖下升上來的龐大暗影。
對白莫聽說:
“還回來吧。他回來了。”
一雙深紅色的眼睛從崖邊緩緩露出來,被海水沖的透亮的黑色龍鱗邊緣閃着光。
龍鯨先生看着白莫聽:
“聽說你叫我。”
白莫聽搖了搖魚頭。
-沒有。
“他說沒有。”霍橙好心翻譯:“他說沒叫你。”
白莫聽看了他一眼,翻譯的對。
早知道不叼這玩意兒。
煩!
該!
琥珀球裏,桑黎坐在正中間想。
她其實不是很想坐在魚嘴正中的這個位置。
像在開拖拉機。
“哦?”
畫庭因上浮,鯨尾完全攀上懸崖:
“那你在做什麽?”
白莫聽搖了搖魚頭。
-沒做什麽。也沒打你的人……沒打中。
“他說他正在背叛你。”霍橙好心翻譯:“他說,來揍我啊——”
白莫聽看着霍橙,瞪大眼睛:“???”
他沒說!不是他說的!
“哦。”
畫庭因點點頭,笑了一下:
“可以啊。”
白莫聽:“!”
白莫聽猛地甩頭,冒着鯨吻撕裂的風險避開畫庭因一尾巴,滿嘴鮮血地把琥珀球吐出來。
無數幽靈鯊從天頂上方浮下來,倒挂着看他們。
白莫聽後退到黑暗裏,把琥珀球抛給幽靈鯊群。
“啊!”一只幽靈鯊被紮得尖叫。
“閉嘴。”白莫聽吐出一口血沫,“我都沒叫!”
幽靈鯊依言閉嘴。
不過琥珀球尖刺利得很,幽靈鯊們把它像球一樣嗖嗖傳來傳去。
“穩點。”
桑黎好心提醒它們:
“我們很脆弱的。”
“你要問我什麽?”
白莫聽帶着滿嘴鮮血問,他看着畫庭因:
“我不殺你的人,但是這個球我今天要帶走。”
吳游伸手,在身後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畫庭因的尾巴。
“哦。”
畫庭因領會:
“可以啊。”
“就算你……??等一下??”
白莫聽魚頭冒出了前所未有的一大只問號。
?
作者有話說:
吳游:“略略略。”
作者采訪:為什麽你們會……讓他搶走那個球?
吳游:“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問:吳游一行人把琥珀球讓給白莫聽是因為?
A迷惑他們
B感化他們
C觀察他們
毛毛魚選D:吃空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