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超綱 我認得他嗎(1/2)
第146章超綱我認得他嗎
“你認得他嗎?”
吳游偏頭看向畫庭因,問。
我認得他嗎?
畫庭因知道吳游并不是在問虛影鯨的序號。人類的‘認識’與時間背面類鯨态異獸們理解的‘認識’并不相同。
人類或許說的是‘相識’。
見他沒回答,吳游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吳游并沒有一定要他的答案,或許這的确是一個超綱的問題。
她轉回頭,繼續和屏幕另一端溝通着。
“生命圖譜的比對呢?”孟天雲皺着眉頭問,“活動範圍、栖息指征尚未确定。為什麽河·埃索斯瞄準了他?”
“我記得他是十六號。”
吳游指着這只虛影鯨:
“新年門裏,他曾從我頭上游過去。我當時覺得他像藍鯨。”
吳游低頭,在屏幕上唰唰幾下建了個模,把虛影鯨的特征錄入進去。的确與混亂的新年門中拍攝到的十六號特征相同。
吳游眨了眨眼睛,把模型縮小,點開了另一個文件,把虛影鯨的模型半透明化,放了進去。
那是畫庭因曾給她的‘生命圖譜’。
在人類們剛剛抵達時間背面的時候,畫庭因曾給過吳游一棵水下生命樹。
那時無數水滴被一號大魚憑空捏出,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都微縮成一顆水的大小。畫庭因以一號大魚的身份告訴失散的人類——
水下有着時間造物出的另一種磅礴的文明。
而當他們抵達新年門內,人類首次直面這些大魚時,她和霍橙一直在偷拍、錄入、補全。霍橙給所有到場的大魚一一做了标記,對照着魚牌的順序補全了那一份‘生命圖譜’。
是的,補全。
生命圖譜很準,但它并不精确。孟天雲也發現了這一點。
圖譜上,有一些異獸被畫庭因微縮得栩栩如生,但有些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吳游曾經好奇過,她好奇畫庭因提供的生命圖譜為什麽能夠幾乎詳細地覆蓋了所有大型的時間生命。
“是我聽見的。”畫庭因當時回答,“和我自己稱為同類的所有‘風’。”
類鯨态異獸都很龐大,畫庭因自己也很龐大。人類是順行風中的一個繩結,大魚也是。
生命圖譜是畫庭因聽見的。
他從來都清楚地知道包括虛影在內的所有類鯨态異獸的生态位——他們盤踞在食物鏈的哪一處。因為他有人類尚未探索清楚的那個‘聽見風’的感官,所有他曾路過的大魚都是一團風、風有大小,就像火焰。
畫庭因可以很輕易地區分他們。
畫庭因不去新年門。
他也敏銳地發現白莫聽不能與他一樣,聽見這些‘風團’精确的大小——
所有的大魚都不能。
‘風團’年年在變化,有的生長,有的衰落。
白莫聽有時會給他帶來魚牌的消息與順序,畫庭因發現,船長依照強弱為大魚排出來的順序與他聽見的‘風團’的大小有着驚人的巧合。
十六號。
這頭虛影鯨連續幾年,都被排在了十六號的位置。
畫庭因不是體型最大的類鯨态異獸,十六號的體型比他大幾倍,無疑也是猛獸。
他對他的印象不深,他們沒有太多交集,只在日落和日升時偶爾能遠遠見上幾面。這家夥總是用他強悍的咬合力去鋸斷那些凍得紮實的浮冰。
嘎吱嘎吱。
但畫庭因沒有見到過他——
十六號的身體表面有層奇特的物質,他常常會隐藏成和海水、礁岩一樣的顏色,只露兩個眼睛暗戳戳環視。
畫庭因打敗過許多不善的來客。但不包括這一頭。
十六號從不挑釁他,在幾次短暫的見面裏,他甚至有些奇怪的舉動。
或者說……
他們之間總有種奇怪的默契。
兩盞尾翼總會巧合似的同時擡起,順着大海的呼吸浮出表面。
停頓。感受半空中海風帶來的涼意。
然後又同時落下,把灰藍的雲影拍碎在深藍的海水裏,呼應夜色蕩漾起的一圈星光。
畫庭因把深紅色的眼睛露出水面。
他聽見他,但沒看見他。
只有尾翼落下時暈開的、果凍一般懸浮在水裏的兩片天幕。
混亂的新年門內,是他第一次和人類一起認全了這些大魚。
也是他第一次看清了十六號。
畫庭因沒有刻意記住他。因為代表他的那個‘風團’在他耳朵裏并無惡意。
而此刻——
龐大的鯨影一端伸展、一端垂落,他在剎那間被不知名的時間冰封,封凍住他那一刻帶着的無盡撕扯和抗衡。
這是他第二次看清十六號。
他在被凍住的最後一刻向上把自己拉滿弦——
想擺脫什麽呢?
“我們常常在蘭蒂亞蘭海中碰見。”畫庭因對吳游說,“十六號。”
吳游轉頭,挑了挑眉。
“蘭蒂亞蘭海的鯨魚。和我想的一樣,他不是埃索斯鯨魚。”
吳游也指了指,附和了畫庭因的話。
虛影鯨有滿嘴媲美暴龍的尖牙,但他沒有埃索斯鯨魚的特征。
時間背面偌大廣闊的海域裏,埃索斯鯨魚有強烈明顯的特征——他們體型更大、獠牙短而粗、常常貯存毒液在口腔、頭部外擴突出。
醜得很有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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