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2)
第163章
這浩蕩天象,不僅斧山天宮可見,明月谷、鹿鳴仙院、慶陽縣,乃至隴州以外,甚至大周的領地以外,整個世界,世間所有生靈皆有所感,仰首望天,心神為之所奪。
天地間響起宏大而神聖的宣告之音。
那聲音并非源自某一具體方向,卻精準地在每一生靈的神魂深處、意識之內響起,清晰、溫潤、充滿無可置疑的威嚴。
“吾乃司命滌塵稷皇,鄭悠檀。”
僅僅是名號的宣告,那“司命”二字便引動了山河地脈的勃勃生機,“滌塵”之念撫平了無數生靈靈魂深處的躁動與隐痛,“稷皇”的尊號,則如一座無形的豐碑,轟然矗立在天地法則與衆生心念之間。
“今,吾神格圓融,大道初證,執掌生命之廣博與厚重,守望文明之延續,梳理輪回之序章。”
話音落下,天穹之上流淌的“生命長卷”景象驟然清晰。
嫩綠的新芽在金黃的麥浪中破土,殷紅的楓葉在歷經風霜後安然飄落,幽藍的深潭沉澱下泥沙依舊明澈,灰白的忘川滌盡前塵歸于平靜……生命的每一個階段,喜悅、收獲、磨難、沉澱、釋然,都在這浩蕩的天象中找到了其存在的意義與位置。
“自此。”
那聲音微微一頓,變得更加莊嚴,仿佛每個字都在與世界的本源法則共振。
“四時輪轉有序,萬物生長有節,大地沃壤,當滋養生息;人心向善,天自酬勤;生有依歸,死有安寧。”
伴随着宣言,一股溫暖、厚重、充滿韌性與希望的無形力量,如同春風化雨,又如同大地回春,悄然彌漫至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
久旱的田地深處,乾涸的種子仿佛聽到了呼喚;病弱者的軀體內,頑強的生機被悄然引動;迷茫者的心頭,仿佛照進一絲澄澈的光;就連那些心懷戾氣、行将走上絕路的存在,也在這一瞬間,心頭莫名地掠過一絲對“放下”或“新生”的模糊悸動。
“凡遵農時,惜生靈,存善念,勤耕耘者,皆在吾庇佑與指引之下,得見豐饒,感悟生命之喜,安度塵世之憾。”
這是承諾,也是律令。它指向未來,為世間的秩序奠定了神道的基石。
“凡恃強淩弱,毀地傷生,囤聚居奇,制造無端兵禍與苦難者……”
那聲音依舊溫潤,卻陡然多了一份貫穿靈魂的凜冽寒意與不容違逆的審判意味。
“必遭地厭之,天棄之,神罰之。饑馑随行,荒蕪相伴,業火焚心,輪回難入。”
這不是空洞的威脅。伴随着話音,某些正在行惡、或心中盤算着惡念的存在,無論身處何地,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與冰冷,仿佛被無形之眼注視,被至高法則所标記。
“天地為證,衆生共聞。”
“此界陰陽秩序、生命興衰、文明傳承,自此由吾與座下諸神共理。慶陽山,即為神道顯化之樞,稷皇宮,即為萬靈朝宗之所。”
最後的宣告,如同為這個新時代蓋上了不可更改的印玺。
“新紀已啓,望爾等……好自為之。”
宏音袅袅,漸次消散于天地之間。
但那覆蓋蒼穹的“生命長卷”并未立刻褪去,反而緩緩旋轉,最終在極高天幕之上,凝聚成一枚略顯模糊、卻威儀無盡的巨大立體神紋虛影,其形态正與稷皇宮門楣上那枚一般無二,如同懸挂在衆生頭頂的至高法則之眼,又如同照亮前路的永恒豐碑。
它靜靜地懸在那裏,無言,卻已說明了一切。
神已歸位。
皇已臨朝。
宏音消散,天幕上的神紋虛影卻如同烙鐵,深深印在了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短暫的天地寂靜後,是席卷人間的劇烈反應。
荥陽鄭氏,綿江別院。
鄭肅“噗通”一聲癱軟在地,面無人色,□□處一片濕熱。
那“凡恃強淩弱……制造無端兵禍與苦難者,必遭地厭之,天棄之,神罰之……”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将他最後一點僥幸刺得粉碎。
他想起自己攀附叛軍、獻女求榮、默許柳氏作惡的樁樁件件,無邊的恐懼淹沒了他,他蜷縮在地,瑟瑟發抖,口中只能發出“嗬嗬”的絕望氣音,已然徹底崩潰。
一旁的鄭嚴,鄭氏家主,同樣面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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