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厭你(1/2)
我讨厭你
林亦可和伊森走在一起,趙天明突然湊了過來,“隊長!我們贏了!”
林亦可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嗯,贏了。”
雖說和莊宴解除了婚約,但她在學校的風評不大好,而且其他人又不知道情況,為了保護彼此的名聲,還是和伊森保持一下距離。
她既然簽了那份解約的協議,哪怕瑪麗皇後說了不會追責,她也不打算私下談論任何跟莊宴殿下有關的事。
為避免節外生枝,在皇室對外公開之前,她只要保持沉默就好。
但實際上,趙天明壓根就沒發現剛剛林亦可和伊森的暗流湧動,這個粗神經的家夥又轉頭對垃圾隊其他隊員說,“我要給我哥打電話!”
凱瑟琳嗤笑了一聲:“你哥不是說不認你這個弟弟了嗎?”
“贏了比賽他就認了!”趙天明為了證明自己,當着大家的面,用光腦給趙家哥哥發視頻請求。
結果哥哥正在忙工作,抛下一句,“贏了一場就得意?等你拿了冠軍再說吧!”
然後就把視頻關閉了。
趙天明:“……我哥還是老樣子。”
其他人已經不厚道地笑出聲來了。
“怎麽會有人上趕着被打臉的啊?想不通,真想不通!”孫小胖搖搖頭。
氣得趙天明沖上去跟孫小胖理論,兩人吵得面紅耳赤,但腳步都在往食堂的方向走。朱婷婷跟在後面小口喝着剛買的果汁,凱瑟琳走在一旁,偶爾插一句嘴,說的都是能把兩邊同時噎住的狠話。
林亦可等他們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的盡頭,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不去食堂嗎?”伊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林亦可搖搖頭:“太累了,想回宿舍,其實倒不是費體力,而是費神,父親給了我很多B級營養劑,我回去喝一支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嗯,那你早點休息。”
十分鐘後,林亦可站在女生宿舍的院子裏。
女生宿舍的外牆覆蓋着一種會在不同光線下變色的複合材料,在傍晚的暮色裏呈現出淺紫和深藍之間的過渡色,看上去十分地夢幻。
走廊裏的燈剛亮起來,暖黃色的光從天花板邊緣的燈帶裏漫出來,在地磚上鋪開一層柔和的光暈。
林亦可走上三樓,在走廊盡頭那扇門前停下來。
門牌號是307,旁邊貼着一張小小的貼紙,是兩朵手繪的向日葵,花瓣畫得很圓,很可愛。
林亦可擡手敲了兩下。
門內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腳步聲,門開了。
陳茵茵站在門後,穿着一件淺粉色的家居服,領口有一圈細小的蕾絲邊,頭發散下來披在肩上,發尾還帶着一點潮氣,像是剛洗完澡不久。
她看到林亦可的那一刻,先是微微睜大眼睛,像是有些意外,然後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微笑。
“林同學?你怎麽來了?”
她的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恰到好處的熱絡,一切都是那麽刻意。
林亦可站在門口,沒有往裏走,也沒有讓開,只是看着她。
“進去說吧。”
陳茵茵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通道。
陳茵茵的室友坐在沙發上好奇地打量林亦可。
“林同學,還是進我房間說吧。”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床鋪靠近窗戶,被子的顏色和她的家居服是同一種淺粉色,床頭上方挂着一串細小的燈串,正在發出暖黃色的光。書桌上擺着一面圓形的化妝鏡,鏡框是白色的,邊緣鑲了一圈細小的珍珠。
桌上還有幾本書,疊放整齊,最上面那一本的封面上印着“光系異能理論”幾個字。窗臺上放着一盆多肉植物,葉片飽滿,顏色翠綠,像是被照料得很好。
林亦可沒有坐下。她站在窗邊,目光落在那盆多肉植物上,看了兩秒,然後轉過身,看着陳茵茵。“今天的比賽,你提前把我們的戰術告訴67號隊伍了。”
陳茵茵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然後她眨了一下眼,笑了笑,自然得像是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你在說什麽呀?我怎麽聽不懂。”
“你聽懂了的。”林亦可的聲音沒有變高,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被确認過的事實。
“我們的戰術是昨天下午訓練的時候定下來的。全明星隊昨天來訓練場的時候,我們的戰術還沒有全部說完,但核心的部分已經确定了,消耗戰、側翼切入,孫哲和你們隊的陸炎讨論了很久,切斷土系路線同時,可以做一道壓實的工序,這樣它的結構會穩定許多。”
陳茵茵把手交疊在身前,指尖輕輕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所以呢?”
“所以今天67號隊伍的應對方式,完全針對了我們那套戰術。他們的雷系每次都能預判朱婷婷水箭的方向,他們的土系每次都能提前堵住孫小胖的路線,他們的火系每次都知道趙天明要從哪個角度切入。”
“這不是臨場反應,是提前排練過的。”
陳茵茵站在那裏,她的手指在交疊的位置輕輕動了一下。“林同學,你說的這些……我沒有證據。但你也沒有。你不能因為昨天全明星隊去看了你們的訓練,就說是我們中間有人洩露了你們的戰術吧?”
“我沒有說是全明星隊。”林亦可說,“我說的是你。”
陳茵茵的手指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林亦可臉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她以為自己已經熟悉的人。“全明星隊昨天去了五個人,你為什麽只懷疑我?”
“林同學,你為什麽總是針對我?”她的聲音裏多了一層薄薄的委屈,像是在水裏溶了一小片冰。“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從我開始接近莊殿下的時候,你就一直——”
“我不是來跟你翻舊賬的。”
林亦可打斷了她,“我來告訴你兩件事。第一件,你做的那些事,我沒有證據,但如果和67號隊伍聊一聊,總會有人說點什麽的,就看你能不能經得起我順藤摸瓜查下去了,第二件事……”
她停了一下,目光平靜地看着陳茵茵。“莊宴已經和我解除婚約了。這件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陳茵茵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我知道。”
“陳茵茵,我和他解除婚約之後,莊宴也并沒有對你更上心。”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宿舍裏安靜了一瞬。窗臺上那盞暖黃色的小燈串在牆壁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正在被風緩慢地吹動。
陳茵茵的嘴角弧度沒有變,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莊殿下最近在忙淘汰賽的事……”
“忙淘汰賽?你們明星隊不是直接拿到了第一輪的豁免權嗎?”
“如果是忙複賽的訓練,那也合理吧,只是……”
“他來看我們的訓練,特地給我送了一瓶水。”林亦可說,“我把它放在訓練場西側的架子上,你當時應該也看到了。”
“在學校裏,男生刻意給女生在訓練的時候送水,是什麽意思,你不會不知道吧?”
陳茵茵沒接話,但林亦可卻沒打算放過她:
“一般來說,男生或者女生對一個人有好感,直接表白壓力太大。送水是一種低成本、低風險的關懷,即使被拒絕或對方沒領會,也可以解釋為‘同學間的友誼‘,送個水是不會尴尬的一種低風險試探。”
“而借着‘訓練辛苦’喝水補充體力的名義,讓關心顯得自然又大方,這是普通人會選擇的,合乎情理的行為。”
“但是,莊宴殿下是貝塔星的王子,他做這種行為就非常不尋常了,不是嗎?”
“或者說,你聽說過除了我以外,莊宴殿下給其他女同學送過水嗎?”
“說夠了嗎?林亦可,我真挺煩你的。”陳茵茵聽不下去了,她雙手握拳,咬着牙說,“你別玩這些‘男人滾開,老娘獨美’的套路了行嗎?”
“你越是這樣,莊殿下根本不可能放得下你!”
“我何嘗不想讓他專心比賽?我們全明星隊是最有希望代表學校去參加跨星系學院比賽的隊伍!”
“但殿下這兩天根本無心訓練,還跑來給你一個D級送水!”
“你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真讓我惡心透了!”
“你就不能放過莊宴嗎?”
“是嗎?好巧!”林亦可諷刺地看着陳茵茵。“其實我也挺煩你的。”
“你說話挺茶的,一天到晚把男女那點事兒放在心上。”
“你是個A級光系異能者,稀缺到整個星辰學院只有你一個。但你現在每天在做的事,盯着一個已經沒有婚約的前未婚妻,算計她的戰術,在她比賽前給對手通風報信,你不覺得你正在把精力放在一個離你越來越遠的人身上嗎?”
陳茵茵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但又沒有立刻說出來。她的目光從林亦可臉上移開,落在窗臺上那盆多肉植物上,看了一會兒,又重新移回林亦可的方向。“你不懂。”
“我當然懂。”
“你根本不懂!!!”陳茵茵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那種包裹在聲音表面的柔和正在碎裂,“你,你什麽都有。”
“你是林家的女兒,你是莊宴的未婚妻,你擁有精致美麗的五官,你有一個高貴的家世、一個支持你的父親,甚至連伊森學長也總是寵着你!你從來沒有試過什麽都沒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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