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遠洋之時:武偵榆無奈的替身時刻。(2/2)
眼眸細微睜大,沈庭榆就這樣看着她好一會兒,突然發出了愉悅而暢快的笑聲:“這是個不錯的回答,我很喜歡。”
那麽如您所願吧。
她用指骨輕碰桌面。
“我已知悉,那麽騎士小姐請回家吧。”
*
【實在慚愧,小女自幼被家人寵溺,養成了任性驕縱的性子。此番冒犯,給您和太宰閣下添了諸多麻煩,還望二位大人大量,海涵一二。】
【AAA專業保人:談不上麻煩,她可算不上任性嬌縱,我蠻喜歡的。】
【沈庭榆殿下敬啓:在下冒昧叨擾,實是還有一不情之請。今想以個人名義向您鄭重委托——若殿下于那艘船上見到小女,懇請施以援手、護她周全。事成之後,櫻庭定當以厚禮相謝,絕不敢負殿下相助之恩。】
【AAA專業保人:……我真不習慣霓虹人的敬語。】
【AAA專業保人:謝禮就不必了,空物而已。不過還請安心吧,委托我接下了。】
會客室外。
手指微動發出訊息,叫黑川正即刻出發,去橫濱港港口等她。
收起手機,沈庭榆倚靠在牆壁上,輕聲嘆氣。
原來如此,被拉扯空出的時間差是要讓櫻庭千夏有機會調查出什麽,并把清水迫彩晴帶到武裝偵探社來。
那些運輸船只布滿層層迷霧般的假選項,這是他們屢試不爽的慣用伎倆——以「損失最小化」為準則,将人質與藥物拆分轉運,如同狡兔藏起三個巢xue般詭谲難測,每一步都在混淆視聽,讓人無從追蹤真實的動向。
倒是和費奧多爾的風格相當契合。
在獲得彩晴提供的路線建議後,太宰去找江戶川亂步商榷事宜。實際上在上野府查到的運輸車輛路線和真正的失蹤時間就已經足夠他們大致推論出哪艘船只是載有上野涼介。但彩晴的幫助能夠把「大致」二字抹去。
有「心種」的話,情報早晚會從上野涼介的口中溜達出,藥物被拿到也是遲早的事情,集團內叛徒暴露出的訊息會叫他身處危險之中。美方高層的隐晦施壓,叫絕大數政府官員掩耳捂眼,閉口不言。
只是好在,櫻庭先生将他視若己出。
可倘若失蹤的不是什麽被身份顯赫的高官看重的誰。而只是什麽平平凡凡、過好自己生活的普通人呢?
沈庭榆也會去救,在她眼裏權勢與階級不過無聊乏味的事物;武裝偵探社會也接下委托,全力以赴——畢竟一向如此,于他們而言救助受苦的人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救人的一方」啊……
思維發散,沈庭榆想着一個人。
她在想主線榆。
那個人以凡人之心執掌足以傾覆天地的偉力,自浩瀚宇宙的至高點俯瞰衆生,以全知全能之姿洞悉萬物——那些足以摧毀他人生命的苦難,在她眼中不過是瞬息可解的塵埃。
可這世間,痛苦如潮水般永不停歇,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深淵中掙紮。
站在力量巅峰的你,既看得見每一處悲鳴,又擁有扭轉所有人命運的能力,那麽問題來了:
你救,還是不救?
比起絕對掌控,大家更多的是在面臨抉擇、面臨電車難題,森鷗外是、坂口安吾是、福澤谕吉太宰亂步……大家都是握着拉杆的人。
但現在,這個叫人痛苦的拉杆被一個人截走了。
不,她甚至不需要這個拉杆,因為她有能力去決定列車兩方都不去走——用自己來開條新的鐵路。
這種爛好心叫人嗤之以鼻,給那些置身事外的冷眼旁觀者絕佳的嘲諷機會。
沈庭榆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無論在哪個世界。
他們總要撇着嘴角,吐出帶着冰碴子的風涼話:“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何必自讨苦吃?真是愚蠢的聖母。”
字字句句裹着刺,将善意紮得千瘡百孔,仿佛世道涼薄才是天經地義。
唇角抿起,沈庭榆的視線凝滞在虛空,好像想要透過那裏捕捉到某個逐漸遠去的存在。
如果沈庭榆是「事不關己」的那方,她其實想成為那「冷眼旁觀者」,想寬慰主線榆,勸解主線榆有逃避的權利,誘哄她:什麽都不要管啦請放下肩上的重擔吧。
可倘若……
沈庭榆吶喃自語:“可倘若是被救的人呢……”
可倘若她是被救的那個人呢?
她能夠高高在上輕松勸解主線榆說:別管什麽其他「沈庭榆」其他文野人的命運啦!你自己開心就行。
“我真讨厭你。”
粘稠的郁氣在胸腔裏累積,沈庭榆抱着胳膊,光影被發絲篩過,一片一縷淩亂簾子樣遮蓋住她的眉眼。
她把神情埋在暗處,心底不斷重複我真讨厭你,我最讨厭你了,明明大家性格底層的黑暗面比誰都要濃厚,怎麽就你突然想變成大好人了?
讨厭死了。
“小榆?”
溫和的女聲打斷她的思緒,沈庭榆擡起眼睫,循聲望去。
米色褲裙的下擺輕輕襲來,清水迫彩晴面上挂着清淺柔美的笑,手中握着杯暖茶,發現沈庭榆瞬間注意到自己,眉眼青鳥振翅般擡起:“要不要喝點茶?”
啊喔。
心底的情緒瞬間四散,沈庭榆尴尬婉拒,每到這種時候她都很想念主線:“謝謝小姐,不了。”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生疏呢?”
彩晴學着沈庭榆的模樣和她一起靠在牆壁上,輕輕問出這句話,随後像是才反應過來她們在此之前僅有一面之緣那樣,失笑出聲:“抱歉,我忘記了我們并不熟悉。”
沒想到自己還有一天能夠兼職黑月光替身業務。
沈庭榆心情相當微妙地問:“這不是什麽需要道歉的事情……你身體如何?”
“已經好很多了。”
彩晴輕輕湊近了她,好讓她看清自己被養得增些軟肉的面頰。
發絲像是水母觸須一樣纏過來,沈庭榆連忙微微避開,小狗在腦海裏瘋狂尖叫,面上竭力不顯,可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心理狀态呢?”
聞言清水迫彩晴輕哼着:“對男性産生了相當程度的心理陰影,也不認定男女伴侶的感情能夠長久。”
“人之常情。”沈庭榆輕嘆一口氣,突然道:“其實「我們」不太适合見面。”
聞言,彩晴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好像早已預料:“為什麽呢?我沒有涉足你們感情的意思。”
她只是想和這個人成為朋友,當然如果未來他們分手了另談。
“小姐在完全沒有了解對方的情況下就「愛」上一個人,這其實并不合理。”
快刀斬亂麻,沈庭榆有些僵硬而殘忍地開口:“情感代償效應:極端恐懼後,施救行為帶來的安全感會被放大為「情感救贖」,被救者可能将感激、敬畏等情緒混淆為「愛意」。”
聞言,清水迫彩晴的眼眸逐漸睜圓。于是沈庭榆很輕很輕地嘆息:“我這樣說或許很冷血,或許很高高在上,勸誡他人也總是很容易……”
“但就像合格的心理咨詢師不能和咨詢者在除去工作時間以外交流那樣,我們不能過多接觸,會移情。”
心一橫,沈庭榆乾脆豁出去了:“而且,我也不是她。”
彩晴的眼睛比剛剛瞪得更大了,像是受驚的鳥:“什、什麽?”
“我們是雙胞胎,她出差去了,出于某些原因現在我暫用她的身份。”
頭皮開始發麻,無視面前人宕機的模樣,沈庭榆硬撐着開口:“而且她也有伴侶了,是我對象的雙胞胎兄弟。”
都雙胞胎了喜好一樣不正常嗎?正常。
別管什麽概率離不離譜人家信不信了沈庭榆現在只想趕緊解決這個事情。
不遠處傳來誰撞到牆角的聲音,然而沒人理會,沈庭榆再接再厲:“你看,我和她明明都不是一個人,但你還是認為自己對我産生了情愫,這也是很好的移情證明。”
“雖然知道這很困難,沈庭榆深呼吸好幾下,簡直快要把肺都吸沒,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氣:“雖說我和她不是一個人,大家都是不一樣的……但我們都希望你能夠走出去。”
“可「沈庭榆」的存在反而會讓你更深地陷在過去之中。”
“如果我……或者她,放任你和我們成為朋友,對誰都很不負責任——包括我們的伴侶,你能理解嗎?”
如此炸裂的消息讓彩晴直接陷入緘默,良久,她才終于緩過神,眼神無比複雜,語氣深沉:“我明白了,如果是這樣,确實對所有人都是不公平的。”
彩晴其實并未徹底相信這番離譜的「雙胞胎」說辭,卻也意識到眼前人和自己記憶中的那位有着相當微妙的不同。
由藥物實驗聯想到克隆技術,她覺得自己不該深入觸碰這個話題,自然有禮地揭過:“抱歉,以及謝謝你……這位小姐。”
彩晴沒打算去問她的名字,這種開始刻意保持距離感的做法讓沈庭榆簡直如釋重負。
“這沒什麽的……你對自己接下來的生活有打算嗎?”知道彩晴被救出後有輕生意向,于是沈庭榆謹慎又小心地問詢着。
“放心吧,有的。”
彩晴笑着,眼底雖有陰霾,卻沒有完全遮住那瑰麗的青色。
她想開一家花店,或者重新入職什麽公司做些事情,會調整心态,讓父母朋友都安心,讓自己過得逐漸豐富多彩。
那個男人不會把她的人生毀了,他做不到的。
清水迫彩晴會逐漸邁出過往的陰影。
到那時候,她希望自己能夠以良好的心态撇除移情,去和自己的恩人普通簡單地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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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好聽牆角的大少爺,送走櫻庭千夏和清水迫彩晴,沈庭榆跟個土匪一樣,直接一巴掌拍在會客室的桌面上。
她兇神惡煞地對着面前眉頭緊鎖的菲茨傑拉德冷言冷語:“V我50億美金掏出你的人脈,我複活你女兒救好你老婆,懂?”
無視金發男人瞬間驚駭的神情,不等他回答,沈庭榆拍板定音:“很好,合作愉快。”
“現在,為了避免坂口安吾成為*zzf,我們要抓緊時間登上「星耀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