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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遠洋之時:沈小姐追殺我,真的假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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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遠洋之時:沈小姐追殺我,真的假的。

我感到茫然。

明明剛剛我還在星耀號,為什麽驟然間就來到了幽靈船?還有這收音機是什麽為什麽會有消音內容……什麽叫「真正的死亡」可以離開這裏??這是鬼笑話嗎——死亡既解脫?

而且沈小姐也在這裏?

滿心的疑惑,像一群聒噪的烏鴉在腦海裏盤旋聒叫,攪得我心煩意亂,不得安寧。如果現在我還不知道自己被費奧多爾欺騙了就太過遲鈍了——

等等。

費奧多爾是誰?和我交流的不是約書亞嗎?

“不要讓精神受到侵蝕。”

這個瞬間,我幾乎呼吸停滞。

窗外的海此刻透着股詭異。本該翻湧的浪,竟顯出沙灘退潮時那種拖沓的起伏,仿佛腳下的郵輪不是鋼鐵巨物,而是孩童堆起的沙堡,正被這片反常的海水步步緊逼,只消一個浪頭,就要轟然坍塌在漫上來的鹹澀裏。

它是在呼吸嗎?

莫名地,有了這種聯想。

這種黑暗給了我一種像墨汁一樣漫進毛孔的感觸,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在喉管裏撞出鈍響,攥起落在身邊的包,匆忙支起身體向門外跑去,心如擂鼓。

“欺騙「死神」,會被祂拉進這裏。”

可我什麽時候欺騙了所謂的「死神」?

“……”現在的情況無比混亂,如果這是個全然未知、封存于星耀號內的空間,那麽涼介很有可能被關在這裏。雖然尚未可知第二種離開這裏的辦法是什麽。但總歸會有曙光,解謎類的空間系異能,只要調查清楚就能——

這個想法,在我跑出5P021的大門的瞬間,被粉碎殆盡。

鞋底突然碾過一團粘稠滑膩的東西,像踩碎了半化的動物油脂。腥腐的氣息剛鑽進鼻腔,幾滴溫熱粘稠的液體便砸在腳踝上,順着皮膚往下淌。我猛地擡頭——

門邊的牆壁上斜倚着一具屍體。暗金色的發絲像劣質洋娃娃的假發,順着蒼白的面頰滑落在肩頭,紅色的魚尾裙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她垂着頭,脖頸折出不自然的弧度,渾身沒有一絲生氣。

我見過不少屍體,卻從未有哪一具像這樣,讓心髒驟然攥緊,連呼吸都滞住了。

因為那張垂落的臉上,是我的五官。

順着地毯向深處望去,這樣的屍體,橫七豎八堆滿了整條走廊。

它們以扭曲的姿勢交疊着,有的脖頸擰成詭異的角度,有的胸口插着鏽跡斑斑的碎鐵,有的四肢以不可能的弧度彎折——各種各樣的死狀在昏暗裏鋪展開。

像被随意丢棄的破損玩偶,卻又帶着鮮活的、尚未褪盡的痛苦痕跡。

走廊盡頭,站着一道人影,那是除我以外這裏唯一一個立着的人形。

女人臉上覆着黑白撞色的面具,遮住了所有神情,唯有一雙握着鐮刀的手格外紮眼——那鐮刀形制古怪,大得幾乎要将她的身軀壓垮,刃口卻在昏暗中泛着帶赤的冷光。

猩紅色的哥特式燕尾服衣擺無風自曳,襯得下身那條白西褲上的血跡愈發刺目,淋漓漓地,像是潑濺的紅漆凝固在雪上。

聽見我的聲音,她緩緩擡頭,視線隔着長廊內層層疊疊、蜿蜒散落的屍體,朝我望了過來。

紅肉順着彎刀刃弧形下墜,像一勾血色弦月,她的腳邊落着脖頸被砍斷的、「我」的屍體。

我難以抑制地,想要尖叫出聲。

指骨有一搭沒一搭地叩着桌沿,費奧多爾微側着頭,閉目欣賞酒吧裏流淌的古典樂。

桌面上攤着一盤國際象棋,棋子錯落有致,他身側的座位空着,椅面乾淨,顯然在等待博弈的對手落坐。

“呀,真是好興致啊。”

這聲涼薄的、染着點兒恹恹情緒的聲音幽幽飄來,随後是椅腿摩過地板發出的刺耳雜音。

察覺到身邊人愛搭不理的态度,費奧多爾低笑一聲,睜開眼,轉頭看向太宰治——對方看起來沒什麽下棋的興致,周身難得萦繞着「你事真多」的不耐煩氣息。

剛想開口調侃,視線卻正巧撞進對方眼睑下方那圈牙印裏。齒痕鮮明又精致,邊緣齊整得像規尺量過,莫名讓人想起某種線條簡單、卻總愛龇牙的小狗圖案。

費奧多爾:……

他忽視掉,繼續念臺本:“畢竟是難得的休憩時刻,倒是太宰君的對弈興致似乎不高啊——明明是難得的和旗鼓相當的國際象棋對手對弈的機會。”

“沒辦法呀,眼下這境況實在勾不起什麽興致呢,費奧多爾君。”太宰治拖長了語調,嘴上這麽說着,手還是揚起來招呼酒保,點了杯威士忌。

等酒的間隙,他指尖拈起一枚白棋,漫不經心地往前推了一格。

那姿态像只被養得油光水滑的家貓,剛把肚皮填得滿滿當當,結果遇見路邊竄過的野鼠,只得帶着幾分嫌惡又漫不經心的慵懶,虛晃一下爪子似的。

太宰真情實感又毫無保留地抱怨着:“為什麽我現在沒有和小榆在一起,而是在和你會面呢?不得不說,好無聊乏味。”

那股幾乎能溺死人的戀愛氣息刺得人不适,費奧多爾捏着棋子的手微頓,他真的不太能理解,明明大家拿着緊張刺激又愉快有趣的互相算計劇本演的好好的,都享受這鬥來鬥去的博弈,宿敵怎麽就跑去談戀愛了——甚至連他的同位體都是。

戀愛只會拖累大腦的算力。雖說情感這東西利用起來确實好用,只是……

黑子落盤,與棋盤相擊發出清脆一響。費奧多爾的語調依舊慢悠悠的,像纏繞着絲線的刀鋒:“太宰君,我是很驚訝的——像您、或者您們這樣的人,竟也會一頭栽進戀情裏去嗎?”

“愛情不過是理性堤壩上蓄意蛀蝕的蟻xue罷。那些心跳失序的震顫,瞳孔聚焦時的偏差。不過是生物本能披着詩意的外衣作祟。人們甘願溺于名為「偏愛」的認知盲區,用「唯一」的幻覺對抗世界本就存在的混沌與對稱——這是相當完美而可笑的自我欺騙。”

“聽起來确實是單身超過幾百年的人士會說的憤世嫉俗牢騷。”太宰這般做結,随後他像是神經受壓于是感到肢體陣痛那樣,慢慢摩挲着自己的右手,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

費奧多爾看見這人如同突然忘記怎麽擺放手似地,把那只手在自己面前晃了又晃:“您別說笑了,欺騙什麽的可太失禮了吧-我們可是純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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