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遠洋之時:武偵榆有些糟心。(1/2)
第183章遠洋之時:武偵榆有些糟心。
欸就鬧心。
像是能夠把肺都呼出去那樣,沈庭榆緩緩地深呼吸幾下,冷着臉轉身。應該不是故意的,她手中的鐮刀因這個動作而離青年的脖頸更近幾分,再深點就能達成「見血封喉」成就。
我為什麽在這裏,而不是在和大少爺甜甜蜜蜜恩恩愛愛釀釀醬醬呢?
黑川正雙手高舉耳側,做出非常标準的投降姿勢,見到沈庭榆像是好擔心她一樣猛地松了口氣,露出溫和的笑容。
他相當有職業素養地說完事先對好的暗號。于是沈庭榆看起來高興極了,不情不願地把鐮刀放下去了。
“怎麽找到這裏的。”
她平靜地問。
“聽見您在宴會廳裏出事又消失的消息……有些擔心,排查到最後您出現的地點就是這裏,聯系不到您,于是就……”
黑川正露出歉意的笑容,他的皮膚蒼白虛弱,沒什麽血色,顯然精神狀态算不上好。
“我不記得給過你這個命令,黑川君。”
沈庭榆語氣恹恹的,眼皮都懶得擡一下,顯然沒什麽心思搭理對方。她的目光落在「4S038」房間店長門鎖感應區上方那個不起眼的隐藏孔洞上,指尖輕巧一翻,鑰匙便精準地怼進了鎖眼。
沒有打開。
不是這個房間的啊,沈庭榆挑起眉頭,随後邁步繼續她的探索之路。
“屬下……會去領罰。”
黑川正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後面,視線低垂,很巧對上具軀體絞得支離破碎的「自己」,他身形微頓,随後移開視線。
耳邊落着沈庭榆輕飄飄的一句:“可憐呢,都被剁成臊子了。”
這不是需要他回話的語句,于是黑川正保持緘默。
“說起來,你有什麽發現嗎?鑰匙武器…人什麽的。”
“回首領,我剛來這裏不久,并沒有遇見什麽人,但在四樓的樓梯口找到了這個。”黑川正這樣說着,随後從西裝口袋裏把一張紙條拿出,雙手遞給沈庭榆。
【獲得「幸存者」手記1/1:
因「背叛」而死的人化為惡靈,将我們禁锢于此方天地。
這一批來「幽靈船」裏探尋的隊伍,只留下了我一個人,死在這裏的異能者越多,這裏的規則演算就愈發複雜。
那些幻化為我們身形的存在……姑且稱呼為「影子」,會一直進攻我們,不光如此……還有查不清緣由的攻擊會侵襲我們,無處遁形,無法預料。
每次死亡都會在船內留下殘影,而我們也會保留這份記憶。但并不會真的死去,只是像游戲回檔那樣周而複始,不斷輪回。
直到我們精神崩潰自殺、或者被真正的同伴殺死。
我的隊友們,死于自相殘殺。
時空系特異點可謂無解的死局,唯有真正死亡的人才能離開這裏——以屍體的方式,随後被外界的親友收殓。
瀕臨真正死亡的人,可以通過8樓的收音機,進行全船範圍的訊息播報。但或許,會有轉機,只要——】
“砰!”
沒有任何預兆,一聲槍響兀地響起。
近乎瞬間,沈庭榆就側步躲開,只見她原本站着的地方後面牆壁上,瞬間浮現出漆黑發焦的孔洞。
黑川正驚駭地望着那裏,但是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随後立刻拔出腰間的配槍,警惕環繞四周。
奇怪的是這裏除去他們以外,沒有任何活動的人存在,那顆子彈就像是誰披着隐形衣對準沈庭榆進行襲擊一樣,《走進科學》可以拍兩季度。
“蠻有意思的,不得不說,簡直是天生為我定制的囚籠呢——”
黑川正看見沈庭榆鄭重地把紙條疊好放入懷中,語調聽不出情緒:“畢竟我「死不了」,不是嗎?”
沈庭榆沒有多理會這個插曲,她看着那處槍口的眼神和看着精致點心盤裏擺着的一塊普通巧克力沒區別,染有興致又不多:“走了。”
黑川正愣愣,似乎是還想說些什麽。然而沈庭榆身上那抹冷淡乏味的态度傳遞給他一個信號:除去交流必要訊息外別多問別和我說話。
兩人在走廊盡頭,撿到把新的鑰匙。
【獲得鑰匙×1】
【您選擇,上樓or下樓?】
5樓已經探索殆盡,沒有上去的必要。
沈庭榆觀察着「黑川正們」的屍體動态,有些意外的發現向爬和向下爬的屍體數量竟然基本持平。
但是在五樓,「上野涼介們」都是在向下逃。
也就是說……5樓,4樓,3樓,都很特殊,是因為有房間在?
手記裏的那個人,說死亡會在船中留下殘影,但沈庭榆無比篤定的是——
這裏的所有屍體都是真實的,而非什麽殘影。
【下樓。】
樓梯裏空無一人,臺階很乾淨,雖然依然有那種泛黃陳舊油畫的質感,卻沒有任何血跡。
沈庭榆揣着手,黑色的行李箱铛铛吻地,像是塊厚重的石碑,像是只聳拉耳朵的小狗,她倦怠地出聲:“你說所謂的「死亡」是如何定義的呢?”
黑川正無從回答,因為沈庭榆輕笑着繼續:“人類這一生有三次死亡:醫學、儀式性、遺忘……說到底死亡這個離開方式也太寬泛了吧-這個标準根本就不嚴謹啊——”
沈庭榆似乎很高興,她話鋒一轉,沒有再用那種冰冷的上下級态度,而是平和溫緩地:“話說回來,黑川君啊,你怕死嗎?”
他們已經來到了3p,這一層的屍體依然全部歸屬于同一個人:櫻庭千夏。
聽見這個問題,黑川正棕褐色的眼眸微微睜大,心髒被某種事物不輕不重地墜着,他思考片刻,最後謹慎地回複:“怕。”
“嗯……不錯的回複呢。”
沈庭榆邊檢查屍體,邊叫人摸不透想法地應着,她似乎覺得這是個還算有趣的話題,于是繼續道:“說起來,我的愛人曾也想知道我的一件事。”
黑川正斂下眼,指骨蜷縮着。
“「在我看來,死亡算不算一種解脫?」寶貝想知道的就是這件事情。”
“其實我明白他是在試探。可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閱歷告訴我,說「是」或「不是」都很合乎情理,答案又太像一陣缥缈的思緒,抓不住真切的形狀。”
依然是簡單乏味的的洞xue探寶游戲,沈庭榆百無聊賴地問詢:“我說啊,黑川君,你是怎麽想的呢?”
什麽?
沒有料想會被沈庭榆突然問這個問題,黑川正怔在原地,他擡起頭,女人的目光帶着點說不清楚的重量,正越過面具掉在他身上,像是屠宰場關押牲畜籠子外的食客在注視即将變成肉菜的動物。
“您指什麽?”
“沒聽懂?好吧,感謝我的耐心與仁慈,樂意與你多費點口舌——我問你,你,覺得我想活下去嗎?”
這語調帶點兒輕快的冷意,或許有些疲憊沈庭榆輕倚靠住行李箱,她的唇角笑意太盛。這個瞬間,一股帶着恐懼的陌生感自黑川正心底冉冉而生。
“您想活下去。”
冷汗自額角滑落,打濕手背,黑川正給出個看起來挑不出錯處的回答。
沈庭榆輕笑一聲,語氣暧昧:“很棒,那四年前呢,你覺得我想活下去嗎?”
這聲音像無數根細銀針,密密麻麻地紮進大腦。黑川正的思緒開始渙散,眼神裏的光一點點褪去,只剩下空茫一片。
像只蠱惑人心的妖精,沈庭榆淺笑着把這句話纏綿着滾出舌尖:“不許撒謊,親愛的,欺瞞我的人理應下地獄。”
“我覺得……您不想……我能夠給您解——”
血花驟然在眼前盛開,空蕩無物的瞳孔瞬間聚焦清明,黑川正茫然地低下頭,只見胸前的衣物已經徹底被鮮紅的液體染濕潤,鐮刀的彎尖貫穿其中,露出野獸獠牙般的寒光凜凜。
有人自黑川正身後,襲擊了他。
青年像個路邊攤的劣質橡膠娃娃,脖頸僵澀得厲害,轉動時一卡一頓,格外艱難。餘光裏,那個戴面具的紅衣女人——竟長着和沈庭榆一模一樣的臉,正用空洞的眼神望着他。察覺到他驚駭的打量,女人微微歪頭,忽然漾開一抹愉悅的笑。
星星點點的血珠濺在她白皙優美的下颌上,像雪地裏綻開的紅梅,透着股莫名的妖冶。她溫柔地伸出手,仿佛在安撫受驚的孩子般輕輕環住黑川正的腰腹,緩緩地、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于是他的軀體,一點一點,被按進了鐮刀末處,粗端的刀刃近乎把他整個人一分為二,濺帶些劈開肉綻時骨血破開造就的牙酸聲響。
“噗呲”
粘稠腥膩的體液,順着黑川正的衣擺掉了一大攤在地,他的面色逐漸灰敗下去,某種生機被抽離,黑川難以置信地把頭擡向面前真正的沈庭榆,她對這一切無動于衷,甚至有些觀賞意味。
耳畔,紅衣女人輕輕哼笑着,随後退開身。
就像木偶驟然被砍去提線那樣,失去支撐,黑川正跪倒在地,臨終之際,他盯着眼神漠然的沈庭榆,虛弱而不甘地呢喃:“為什麽……沈小姐……”
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刻意引「影子」過來。
“其實我一直都——”
紅衣女疑惑地看着地面上蠕動的玩具,不太明白為什麽他還能發聲。似乎有些覺得吵,她蹙起眉,擡腳踢踩向他的太陽xue,這下的力度能夠把「二踢腳」直接送上百米高空。于是玩具抽搐幾下,可憐地不再動彈了。
黑川正的屍體,像是遇水融化的跳跳糖那樣,逐漸散碎融化,最後歸于虛無。
“回檔了呢,看着真解氣呀,可惜他還有用,不然我就親自動手了。”
被真人殺死和自殺,會迎來真正的死亡。
眼珠從地面緩緩移開,沈庭榆面無表情地立起身。衣袖在空中劃過,展開一道扇形的血簾,她擡着胳膊,刃尖穩穩對準方才從牆底陰影裏漫溢成形的女人。
無形的力場如同飓風,瞬間充斥整個走廊,幾縷墨發順着眉骨蜿蜒鼻梁,沈庭榆恣意暢快地吟游着:“不知什麽時辰好,影子小姐,能有與自己交手的機會真是難得。”
【沈庭榆:
san(100):60→59
血量(100):99】
就在san值被刻意下調的瞬間,紅衣女人身形就動起來,好像聞到凍乾氣味的小貓,帶着點兒迫不及待的急切靠近沈庭榆。
“過……來……”不太成調的詞句,斷斷續續從女人喉中溢出,這聲音太輕,既像是在輕哼歌曲,又恍惚誰在委屈嗚咽,“融合……我們是……一體的……”
嘀嘀咕咕說什麽蠢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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