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遠洋之時:武偵榆有些糟心。(2/2)
沈庭榆無奈地聳聳肩,語氣随便:“不好意思,我沒有和自己樣貌相同的存在搞暧昧的癖好。”
下一秒攥緊鐮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刃在昏暗裏泛着冷光,直直劈向那個與自己分毫不差的影子。
紅衣女人不解地歪頭,随後揚起同樣的鐮刀,弧度、力度,連腕骨轉動的細微角度都如出一轍,猛地回砍過去嗡鳴震顫,她的鐮刀精準磕在沈庭榆的刀刃上,火星迸濺的瞬間,兩人同時借力後跳,落地時靴底碾過地面的聲響重疊在一起,像沉悶的驚雷共鳴。
【沈庭榆:
san(100):40→39】
在對峙的間隙,沈庭榆一格一格地降低san值,無所謂那種恍惚感,她的眼眸和鷹鸮一樣銳利地盯着影子,不放過她的絲毫變化。
“為什麽?”
影子的語氣是真切的疑惑,她看着對面神色越發晦澀的沈庭榆,呆呆地問:“你不是,想知道……嗎?”
“知道什麽?”
鐮刀在掌心旋轉一圈,方向調轉随後迅速砸向影子的面側,又在對方輕松彎腰躲過後以快得難以形容的速度直接側刮,奔向致命要害。
沈庭榆最擅長的武器并非是鐮刀,實際上,這種費力而花裏胡哨的東西不過是她為了耍帥才練的。既然學就練到極致,于是這方面也就登峰造極了。
沒有想到的是,影子竟然也用的是鐮刀。
沈庭榆猜測這是費奧多爾基于先前她在橫濱夜裏一個人(織田作:?)對組織進行包圍時,得知她愛用鐮刀。于是倚靠什麽存在對這艘船做些影響。
至于這個存在……
被主線榆,刻意沒有回收的「書」頁。
思緒兜轉,沈庭榆想知道影子對于原主的模拟能到哪種地步。
試探性的虛晃被影子識破,反擊來得又快又狠,鐮刀擦着她的耳畔劃過,帶起的風割得皮膚生疼——就像自己曾無數次演練過的殺招。
“知道……「輪回」和……「死亡」的關系,所以……分離出……我。”
影子斷斷續續的說。
「分離」。
【沈庭榆:
san(100):34→32】
指尖的溫度瞬間被抽乾,像是突然被扔進冰窖,沈庭榆僵在原地。
這兩個字砸進耳朵裏時,血液仿佛在血管裏凝固了,順着四肢百骸往骨頭縫裏鑽的寒意,讓沈庭榆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不知不覺地,她停下攻擊,茫然地看着影子:“這裏是什麽。”
【沈庭榆:
san(100):32→30】
某種惡兆即将發生,影子緩緩放下武器,她的神态和幾歲的幼童看見心愛的動物沒有區別,影子邁步,走向沈庭榆。
白皙的手輕輕按在花領中央的胸針,影子如同《歌劇魅影》裏引吭高歌的演員那樣,空靈地吟唱:“實驗場……臺階。這裏是……臺階,”
緊接着,某種古怪的、奇異的力量在這處空間蕩漾抹開,面具下,影子漆黑的眼眸更加深邃無光,讓人聯想到所有星系都死亡的寰宇,影子的話語突然流利清晰起來:“這是後手,是晉升的階梯,是命運交織糾纏的場域。若只一味想辦法規避那高懸天際的視線,總有一天,我護不住你們。”
“世界主宰有些不夠格,那就██。”
「影子」靜靜地注視着面前神思無比游離、卻依然竭力想維持着清明的人,很緩慢地嘆了口氣:“我希望,你做好你的工作就好,不要再深究了。”
*
“铮——”
刀刃相撞的脆響如雷貫耳,瞬間把沈庭榆的思緒震回,虎口被震得發麻,還未等驚詫自己竟然會走神,她猛地擡起頭,發現某種古怪詭谲之處。
就在san值降到30後,她對面前的影子的感官驟然改變,這種變化相當細微且難以察覺,和滴雨水落到湖面泛起瞬息的漣漪差不多。
腦海中,莫名被塞進許多第一人稱視角的限制級殺戮畫面,大腦莫名認定面前的影子是她自己。
【沈庭榆:
san(100):30→100】
然後現在,在沈庭榆調滿數值後,那種莫名其妙的想法突然就消失了。
而面前的影子在被她再次擊退過後,索然無味地退回了暗影裏離開,怎麽看怎麽情緒不虞。
原來如此,沈庭榆想,費奧多爾這是想激發她陰暗面?
這确實有點難辦,因為自己陰暗面大到能夠覆蓋整個小馬利亞,沒有環境先天塑造可能、也許、大概是沒什麽底線的那種。
算了不想了。
“……”沈庭榆定定注視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轉身去排查房間,以來尋找上鎖的屋子,把手們被她扭得發出不堪負重的聲響,吱呀吱呀,有幾個險些被直接拔下去。
“「書」。”
沈庭榆突然用着甜蜜可愛地聲音開口,在懷裏大氣都不敢出聲的「書」聽起來和撒旦點開地獄的門鈴聲沒區別。
“剛剛我和影子在對打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察覺到了違和感。”
「書」有些疑惑,說沒有,在祂看來兩個人不過是噼裏啪啦同步率快要百分百地打了架,影子嚷嚷着什麽「成為我融為一體」,然後很快就就結束了。
沒想到這回複直接叫沈庭榆嗤出了聲。
“是嗎。”
她停下腳步,手指松開行李箱的握把,慢慢地游移到手腕,把衣袖褪到胧骨,露出一枚程亮的金屬環,它扣在那裏,銀亮的邊緣陷進肌理,留下淡青色的勒痕。
沈庭榆垂着眼,指腹帶着某種韻律碾過冰涼的金屬表面,指令激活機關凸起,她捏住機關,似笑非笑着:“你知道嗎?像費奧多爾和大少爺這樣的人,能夠敵過他們的除去至親之人的背叛,就只有徹徹底底的信息差了。”
“你要做什麽!?死丫頭別沖動啊啊你冷靜!”「書」驚恐的像是只被開水燙到的青蛙。
“我很冷靜,「書」,只是……從「幽靈船」外,我得知自己的「屍體」出現在宴會廳那一刻起,就有一個問題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船內的燈光昏昧到只能淡淡地投下朦胧灰塵一樣的薄光,似霧霭同紗布,靜谧籠着青年的身形。發絲連就的暗影下,她的眼睫輕輕地攏,仿若翩然欲飛的青鳥:“人究竟要強到什麽地步,才能守護好珍視的一切?”
“要站到有多高的位置,才能确保無人觊觎?”
細密如蟄須的金屬探絲,正順着血管緩緩抽離心髒。沈庭榆解開小臂上的金屬環,面無表情地擡手,那些浸着血的殷紅絲線一端連着金屬環,另一端從皮肉間乾脆利落地扯了出來。
“其實我從不信什麽人心。友情、愛情、親情,聽起來都像昙花,開得再盛也轉瞬即逝,實在太容易被世事揉碎,變得面目全非。”
“所以我總是很怕,很怕和誰關系真的走近,總想避着點誰。以前無論是武裝偵探社的大家還是大少爺,我都想他們推開我想他們別要我了,我沒有那麽好值得誰去一直信任愛護,也沒有勇氣去依賴他人。”
她盯着自己的手臂,血液蜿蜒綿亘,滴滴濺落在地面,擡起手,掀去自己面上的面具,喃喃着:“但現在……我還是改變了。”
四下無人,沈庭榆擡眼望向虛空,聲音平靜無波:“你給我聽好: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可我信你,所以劇本還會繼續。可若到最後,你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管理者小姐,就別怪我掀翻這艘船了。”
沒有人回應她的話語,但沈庭榆卻并不在意,她打了個響指,側耳傾聽片刻,随後徑直走到3601醫務室,打開門鎖。
外界失聯多久無法估計,但眼下有一件事情很急很急:她需要盡快和太宰聯系上。
和與費奧多爾之間酣暢淋漓惺惺相惜的交鋒不同,太宰對于主線榆抱有相當警惕的态度,突然來這麽一出保不齊要炸毛。
首領宰這種生物控制欲相當的強,沈庭榆有時候都會感慨大少爺實在人美心善,願意聽她們安排劇本而非突然改上幾筆,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覺得自己這次好像踩到他紅線了。
會生氣嗎?有點點激動想看——不是,咳,回神。
沈庭榆不太自在地咳嗽一聲,趕忙收斂思緒,開始分析現狀:
費奧多爾想要弄清她和太宰身上是否存在非異能體系的力量(系統),并想弄清祂們能做些什麽。
太宰得知自己失聯的消息後會想來找她,可由于「人間失格」,他沒有被邀請,且以這裏的混亂程度來看,「人間失格」搞不好會讓這裏造就塌陷等不可控的事情發生。
畢竟她在使用異能的時候明顯感受到了一種不可言說的震蕩扭曲,不太好說突破阈值後其他人是能離開這裏還是徹底迷失。
而太宰讓系統關閉「人間失格」進來的話……首先會讓費奧多爾确定猜想。其次就是系統在這裏不受待見,會被擠掉線。
最重要的一點:
這裏實在太壓抑了。
「精神侵蝕」、「死亡輪回」——
絕對,絕對不能讓太宰踏進來。
她不願看到大少爺染上半分心理的陰霾。
醫療室裏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除去藥品和相當金貴的醫療艙外,只有幾套辦公桌椅。
沈庭榆輕聲嘆氣,從行李箱裏拿出紙筆,準備寫下些東西來提醒其他人。
結果落筆瞬間。
【沈庭榆開始撰寫「幸存者手記」】
【沈庭榆:
san(100):100→70】
沈庭榆:?
強制扣有點過分了吧?
可現實給了沈庭榆更狠的一擊:這30點保底竟設有字數上限,一旦超出,扣減還會逐級累加。她剛寫完這篇手記,san值就直接被扣掉45點。
這其實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沈庭榆心裏卻沒來由地竄起點不舒服,像顆爆缺水的繡球花,她癱在桌面上,蔫兒吧了,确診罹患肌膚饑渴症。
她太想大少爺了,想得心髒難受,神志恍惚,意識有點旺旺碎冰冰。
好想好想湊過去,緊緊貼着他,連呼吸都要纏在一起才好。
“唉——”她嘆氣,自言自語着:“你現在在乾嘛呢……是不是想用系統聯系我——呃!”
等等。
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她支棱起腦袋:“話說我系統到底去哪兒了!?”
丢了不需要她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