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隐德來希·下(1/2)
第202章隐德來希·下
這究竟是穿腸的砒霜,還是蝕骨的甜糖,沈庭榆此刻已經懶得再去細想。
唇角火辣辣地疼。
她擡手輕觸被咬傷的地方,痛感尖銳又清晰。方才太宰驟然壓過來時,她根本來不及反應(誰會想到他要做這種事情呢?沈庭榆嘆氣),結果下一秒唇齒相貼的溫熱觸感傳來,她整個人瞬間僵成了一截玉化的枯木。
沈庭榆的思緒飄向宇宙,心道自己這個初吻失去的真的好潦草,還有……這就是接吻嗎?
“下午?”
艱難抵擋太宰閃亮亮的期待眼神,沈庭榆瞟了一眼窗外,此時正是淩晨,初冬的太陽遙遠地沒在天際,光影斜斜鍍在這座「魔都」的森涼建築之上。
“游樂園。”沈庭榆低聲重複了一遍,目光越過窗棂,融在那些炫目的橘紅裏:“很好,這聽起來很稀罕。那麽,今天上午的任務是什麽?”
“小榆,很想出任務嗎?”太宰的目光落在她唇瓣的傷口,酒吧老板早在端上長壽面後就相當識趣禮貌地離開,這裏一時間只有他們二人。
“不是……只是你說「下午」,顯然白天有事情。”控制住打哈欠的欲望,沈庭榆學着太宰方才那樣趴在桌面上,放松身體。
就在她身體緩慢下沉、幾乎要癱軟下去的瞬間,一片帶着暖意的黑影悄然覆落。身旁年輕的乾部大人利落解下那件仿佛長在自己肩頭的大衣,輕輕蓋在了她身上。
他們的臉貼得極近,近到沈庭榆能清晰感受到太宰溫熱的呼吸,在眼睫旁輕輕漾開,帶着細碎的癢意,心跳驟然漏了半拍,呼吸下意識屏住——她又想起來那個吻了。
“謝謝。”沉默須臾,沈庭榆胡亂應付到。
“小榆喜歡任務嗎?”太宰擡手想揉她的頭,指尖堪堪要觸到她的發頂,少女身形微縮,隐晦表示拒絕。
太宰的指尖懸在半空,距離她柔軟的發頂不過分毫,最終還是緩緩收回,骨節分明的手悄然垂落在身側。
“Mafia裏的生活,你喜歡嗎?”
沈庭榆指尖微微蜷縮,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縮進衣服裏。
這個問題像一顆突然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咕咚作響,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擡眼望了望太宰,對方始終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只覺得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比方才更添脆弱。
她斟酌了許久,最終挑了個最穩妥也最模糊的回答,聲音蔫蔫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談不上,我不好說。”
空氣一時陷入沉默,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城市初醒時的喧嚣,隐約穿透厚重的牆壁透進來,顯得有些遙遠。
“所以一會兒要做什麽?”她小聲問,猶豫着是否要真正信任眼前這個人。
“回家休息。”太宰緩緩擡起眼,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淤青上,沉默半晌道:“畢竟小榆看起來現在很累。”
“上司大人,好貼心。”
沈庭榆彎了彎唇角,露出一個淺薄的笑容,卻并未完全抵達眼底。
她點了點頭,随後掙紮着想要從椅子上起身,倦怠加上困意讓身體虛軟,動作顯得有些遲緩:“知道了,我讓渡邊送你回集裝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太宰輕輕打斷了。
“我想回那間公寓。”
太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沈庭榆的耳中,讓她起身的動作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看向眼前的少年,眼底滿是錯愕。
而太宰就那樣靜靜地看着她,目光專注而認真,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沈庭榆的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才緩緩開口,聲音放得更柔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與期許。
“我想,和小榆一起回家休息,可以嗎?”
尾音輕輕上揚,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懇求。
*
「家」?
玄關的燈驟然亮起,沈庭榆呆呆地抱着玫瑰,太宰治拉着她,兩個人就像是結伴下班的工作狂一樣拘束而疲憊地擠在玄關。拘束的大概只有沈庭榆,她沉默無言,不知道自己究竟該說些什麽話才好。
這間處于某個賭約才存在的、她以為太宰會乾脆處理的公寓就這樣安靜地坐落在太陽升起的時分,裏面被人打掃呵護得一塵不染,一雙被誰購置的包裝都未拆的情侶拖鞋被放在門口,太宰拿起慢慢拆開,神情自若地屈膝,放在她身前。
晨曦漫進室內,向日葵燦金色花瓣般的光線斜斜鋪展,将空間染得既晃眼又氤氲,裹着一層上好油畫般的柔潤色澤,空氣中的微塵在光裏輕輕浮沉。
暖融融的氛圍裏,飄着一縷若有似無的甜蜜馨香,像剛出爐的蜂蜜面包混着淡奶香氣,綿軟又清甜,溫柔得讓人幾乎要陷進這裏。
“我沒有拿換洗的衣服。”沈庭榆彎腰把人直接抱起來,仔細排去他身上的灰塵。
“我買了。”太宰窩在她懷裏,臉頰恰好貼在她的頸側,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細膩的肌膚,帶着一絲清淺的氣息。他擡眸望着她,眼尾微微上挑,少年平日裏總是帶着漠然的鴛眸裏,此刻漾着一層古怪的愉快。
像是被她這般對待,讓他打從心底裏覺得高興,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怎麽知道她的尺碼的……算了,這些信息要麽各種方式查出的要麽「記憶」給的。無論哪種,沈庭榆現在都不想深究。
她下意識嗅了嗅空氣,眼神複雜地看向懷裏的人,遲疑着開口:“你…買蛋糕了?”
“我做的。”太宰語速飛快地解釋,眼睫輕輕顫動着,“小榆喜歡玫瑰嗎?我加了一些玫瑰果醬,味道會不錯。你會喜歡嗎?”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在等待着她的認可,平日裏的游刃有餘蕩然無存。
他做的?
沈庭榆腳步微頓,抱着他的動作僵了一瞬。
這已經是她今天不知道第幾次被驚到失語了。
沈庭榆努力将眼前這個會親手做蛋糕的少年,與平日裏那位在頑劣跳脫的搗蛋鬼和沉郁難辨、渾身裹着壓抑氣息的黑泥小朋友間無縫切換的太宰治聯系到一起。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的波瀾,努力讓音調起伏別太乾癟:“不是鮮黃花菜蕊醬,倒是讓我很意外……蛋糕好做嗎?”
“嗯?試了幾次就成功了,小榆想看蛋糕屍體們嗎?”太宰治眨眨眼,語氣愉快道:“都藏在廚房的櫃子裏啦。”
往卧室走的腳步頓了頓,沈庭榆啞然片刻,搖頭道:“還是算了,留着點期待感,免得看了「屍體」影響晚上吃成品的心情。”
卧室顯然是被精心打理過的,柔軟的暖黃羊絨床單鋪得平展順滑,觸感細膩得不像話。
沈庭榆暗自估算着時間,了然想:太宰治多半在做完那個夢後,便馬不停蹄地奔忙着采購、布置……告白。
這間公寓的清理都一并細致打理妥當,安排的相當細致。
她輕輕将太宰放在鋪着柔軟床單的床上,剛想直起身,就見少年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指尖帶着微涼的溫度,輕輕蹭過她的手背。
“蛋糕,小榆會想晚上吃嗎?”
太宰仰躺在床上,烏黑的發絲散落在潔白的枕頭上,襯得他臉色愈發白皙,鳶色的眼眸在晨光裏亮得驚人,直直地望着她,帶着顯而易見的期待。
為什麽是晚上?又有什麽安排嗎?
沈庭榆在心底遲緩思考。
沈庭榆面色平靜,沒有異議:“好,聽你的。”
不知為何,自進到這間公寓裏……不,應該說更早之前,在太宰說出那句「要讓你幸福」之後,一股難言的痛楚在心髒裏蔓延,疲憊順着骨縫鑽開來,沉甸甸地壓在肩頭。
眼眶熱得發腫,像什麽沉甸的暖石,幾乎要撐不住墜下來。呼吸也亂了節拍,一抽一噎地卡在喉嚨裏,連帶着胸口都悶得發慌。
沈庭榆茫然地攥緊掌心,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是要哭了嗎?可為什麽?
我不想在這個人面前流露出半分軟弱,我無法信任你,更不能信任你。你究竟是想窺探我的破綻,還是又在策劃着什麽新的把戲……
我依然要用這種自我保護的方式來逃避一些問題,沈庭榆想,我不想去探究太宰治現在是否是真心的尊重他究竟是怎麽想的我現在只想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去抨擊他……不,算了,累。
她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撐住那即将坍塌的防線,不準自己就這麽輕易卸下戒備。
那些洶湧的情緒與茫然被她拼命按在心底,至少,別在他面前輕易落下眼淚。
“好可笑。”她苦着聲音說:“你要我向你尋求安慰嗎?太宰治。”
“不可以嗎?”少年的聲音很輕,缥缈地響起。
“我不知道。”
沈庭榆猛地擡手捂住自己的臉,掌心貼着發燙的皮膚,能清晰感受到指尖下肌肉的顫抖。她用力閉了閉眼,字句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艱難地透過指縫飄散開:“我能相信你嗎?”
這個問題問得又輕又碎,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又像是在問自己。
“你現在坦誠的讓我害怕,”她緩緩放下手,露出一張蒼白而狼狽的臉,扯起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是被人強行掰出來的,沈庭榆的眼底滿是惶惑與掙紮:“我想信任你,我真的想。我知道,你或許現在比我還要惶恐不安,比我還要怕搞砸這一切,可我……”
但我……
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牢牢卡住,怎麽也說不出口。
就在她進退兩難、幾乎要被這洶湧的情緒淹沒時,太宰治忽然上前一步,伸出雙臂,輕輕抱住了她。
他的懷抱很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怕碰碎了她,又像是在努力支撐着自己。
“沒關系。”他渾身都在抖,卻又堅定道:“可以呦,小榆……對我做什麽都可以,說什麽都可以喔,我會一直……一直在的啦。”
“即使我會情緒失控,對你說出很難聽的辱罵的話,甚至歇斯底裏地要你滾,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沈庭榆仰頭大笑:“即使我說我不愛你也不能愛你,我會一直利用你!我要一直折磨你啊,你就活該被我随便對待?”
“我要你剝去你的所有傲骨和自尊,要你的自信碎在我的欲念裏,要你小心捧出的那顆裂痕頗多的心髒在我的手心裏不安地滾來滾去總要差點掉在地上摔碎了!這樣都行?”略顯急促的呼吸在房間裏回蕩,她抹去眼尾因笑意而落下的淚水,“我可以随便作踐你,而你即使厭煩反悔我也不準許——我就不放手,你也沒能力跑得掉!這樣也行?”
她用着一種愉快的神情看着太宰治,等待着他的回答。
沒有人會願意一直承受另一個人的壞情緒,更何況是這般尖銳的傷害。
可太宰治只是将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帶着薄繭的手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後背。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卻無比肯定:“嗯。”
*
“我愛你。”太宰治說。
沈庭榆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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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榆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指縫間洩露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扭曲痛苦。
“天啊。”
她絕望、甜蜜又崩潰地顫聲說:“我的天啊。”
“對不起啊……”她仰頭看向天花板,一字一句道:“謝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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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非要對彼此愧疚虧欠的不行,被痛苦折磨到骨髓都在發痛,才能相愛嗎?
“對不起,吓到你了。”沈庭榆擡起手回抱住一直在發顫的人,安撫着撫摸他,兩人安靜地互相依偎着。
“你要我發洩。是想讓我把對命運和世界的恨意都壓在你身上嗎?”沈庭榆疲憊地問,“在你看來這是能夠維系某種平衡的計劃,然後你就把自己愉快地搭上了。”
太宰治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抱着。
于是沈庭榆不再問了。
“我不欺負你了。對不起,沒回應你的感情。”
她輕聲說:“我也喜歡你,謝謝你把自己送給我。”
*
“沈庭榆生日快樂……沈庭榆,生日快樂……”她的聲音輕得像碎掉的月光,帶着水汽般的顫音,一遍遍地低喃,像是在對自己低語,又像是在對身側的人訴說。
“謝謝你願意見證我的痛苦,謝謝你願意陪伴我的苦楚。”
*
系統:【你還好嗎?】
沈庭榆:【我很好。】
比起之前那些劍拔弩張的對峙與毀滅欲的翻湧,此刻的沈庭榆只想尋一處安穩,好好地安靜睡上一覺——像一簇爆燃過後漸次冷卻的餘燼,只剩些微酸脹的沉寂。
“小榆累了嗎?”太宰小聲問。
“嗯,困了。”沈庭榆笑着回答,随後揶揄般挑眉:“你是想和我一起休息嗎?上司。”
空氣裏靜了片刻,只有窗外晨曦穿過紗窗落在地板上的細碎聲響,暖融融的光線将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床邊,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缱绻。
太宰側過身,手肘撐着腦袋,目光始終黏在沈庭榆身上,像是有無數話想說,卻又在舌尖打了個轉,最終化作一句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詢問:“小榆,可不可以…抱着我睡?”
“……”沈庭榆的呼吸猛地一滞,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垂眸看着懷裏的少年,對方的眼神乾淨又純粹,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沈庭榆把這詭異聯想擠出腦海。
孤男寡女同床共枕,這是不是有些太逾矩了?
太宰似乎看穿了她的猶豫,沒有催促,只是緩緩松開了拉着她衣角的手,從身側的床頭櫃裏拿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睡衣遞了過來。
那是一件淺灰色的真絲睡衣,質地柔軟順滑,入手微涼。
邊緣還繡着一圈極細的銀線。
沈庭榆的神情微妙起來。
他又從旁邊拿出另一件同款不同色的米色睡衣,自顧自地開始更換。動作間,纏繞在手腕上的繃帶滑落些許,露出底下蒼白卻纖細的手腕,帶着一種易碎的美感。
沈庭榆安靜看着他換,欲言又止,最後蹙着眉說:“雖然我現在不太正常,但是對未成年人下手還是算了。”
太宰的身形猛地一僵,随後用着一種似笑非笑地神情看着她:“只是擁抱。”
他這個笑容帶着微妙的調侃意味,于是沈庭榆後知後覺自己剛才一直在盯着太宰換衣服。
耳根紅透,沈庭榆擡手捂住自己的臉,擠出一聲忏悔:“抱歉。”
*
沈庭榆握着那件灰色睡衣,指尖感受着布料的細膩觸感,又看了看床上已經換好睡衣、乖乖躺好的太宰,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她去衛生間換上了那件睡衣。
真絲貼合肌膚的瞬間,帶來一陣清涼的舒适感,将連日來的疲憊都驅散了幾分,領口的設計恰到好處。既不會過于暴露,又帶着幾分柔和的線條感。
等她走出來時,太宰已經躺進了被窩裏,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睜着眼睛安靜地等着她,像是在等待伴侶歸巢的黑貓。
沈庭榆猶豫了一下,還是掀開被子,在床的另一側躺了下來。
兩人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睡衣,并排躺在柔軟的床鋪中央,身體之間隔着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都保持着板板正正的姿勢,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身側,誰也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床墊柔軟得恰到好處,陷下去的弧度像是溫柔的擁抱,卻偏偏襯得兩人之間的氛圍愈發僵硬。
窗外的晨曦漸漸爬高,透過薄紗窗簾灑進房間,将卧室裏的一切都染成了溫暖的金色。空氣中依舊飄散着淡淡的玫瑰甜香,混雜着真絲睡衣上清淺的洗衣液味道,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屬于太宰身上的氣息,交織成一種微妙的味道,在房間裏靜靜流淌。
沈庭榆睜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米色的天花板上沒有任何裝飾,卻讓她的思緒翻湧不停。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側少年平穩的呼吸聲,起伏帶着規律的節奏,偶爾有發絲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擦過她的手臂,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卻不小心碰到了太宰的手腕,兩人同時僵了一下,又飛快地收回了動作。
“太宰……”
沈庭榆張了張嘴,想打破這詭異的沉默,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終只是含糊地憋出一句,“床挺軟的。”
太宰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的側臉,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線,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他彎了彎唇角,聲音溫和:“畢竟是小榆給我選的,你很愛我。”
一句話,又讓沈庭榆沉默了。
我說了句蠢話。
她想。
她能感受到太宰的用心,從準備花束告白、長壽面、蛋糕……到買好睡衣,每一個細節都透着在意。
更何況那些諾言。
“……”
“小榆,你在想什麽?”太宰的聲音輕輕傳來,帶着一絲試探。
“沒什麽。”
沈庭榆閉了閉眼,強迫心情冷靜下來,“就是有點困了。”
她說着,緩緩閉上了眼睛,可腦海裏卻依舊清醒得很,耳邊全是身側少年的呼吸聲,還有自己不争氣的、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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