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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新年賀文·下 好故事的結局…壞故事的結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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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新年賀文·下好故事的結局…壞故事的結局。

3.【武偵榆的新年場合】

武偵榆喜歡過新年。

別的先不提,光是「倚老賣老要紅包」這一點,就足夠讓她提前興奮好幾天。

用她的話說,輩分和真實年齡,各論各的。

于是,在江戶川亂步那難以置信的眼神注視下,沈庭榆理直氣壯地對他伸出了手。

江戶川亂步:……

江戶川亂步:名偵探可不會給你發紅包喔!

沈庭榆也不說話,就那麽安安靜靜、委委屈屈地看着他,眼神裏寫滿了「今天收不到紅包我就不走了」。

最後,在點心的誘惑和軟磨硬泡之下,沈庭榆心滿意足地捧着紅包離開了。

大概是因為提前見過家長,沈庭榆的「拐人大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太宰聽着她在電話那頭興高采烈地跟對面說:“我給你們拐了個兒子回來,超級漂亮的大美人,你們一定要對他好啊。”

年輕的港口□□首領安靜地看了她很久,忽然開口問:“你和家裏人關系不好嗎?”

沈庭榆愣了一下,沒太明白他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膝彎發力,她整個人像大鵬展翅一樣撲了過去,灰白色的衣擺在空氣裏晃蕩,看去像只撲棱的白鵝。

太宰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卻還是穩穩接住了人。柔軟的發絲貼着他的臉頰輕輕蹭着,距離近得兩人的睫毛幾乎交疊在一起。

沈庭榆彎着眼睛看他:“怎麽,要開始聊原生家庭的潮濕了嗎?”

“什麽都沒有。你所困惑的、所徘徊的事,什麽都沒有。”她輕輕蹭着他的臉,又問,“過年要放煙花爆竹,你會煩嗎?”

習慣了硝煙彌漫的人,讨厭爆竹聲也理所當然。

太宰心想,在這人眼裏,自己到底是個什麽形象啊?

其實,爆竹倒也不讨厭。

問題在于巧也不巧的是,當天沈家來了一些客人。

太宰治沉默地站着,身上挂滿了大大小小的孩子。

他們七嘴八舌地問:“哥哥是ser嗎?和姐姐一樣眼睛戴了美瞳嗎?”

沈庭榆的家人們有些無奈地看着這一幕,試圖把孩子們從他身上摘下來,結果孩子們抱得更緊了,嚷嚷着:“哥哥好漂亮!”

太宰治一動不動,看起來正在認真思考到底要不要把這些小孩從自己身上扒下去。

「咔嚓」。

沈庭榆收起手機,滿意地看了眼屏幕,港口□□首領被迫當人體聖誕樹的珍貴影像,get。

“好了好了,”她終于良心發現,走過去把孩子們一個個摘下來,“哥哥第一次來,你們別吓到他。”

“可是哥哥好漂亮!”

“對啊對啊,像洋娃娃!”

“姐姐你從哪裏撿到的?我也想去撿!”

太宰治:“撿?”

他似笑非笑看向沈庭榆,結果青年猛地一轉頭,嘴裏嘟囔着什麽「河裏撿的怎麽不算撿呢」、「美人就是手慢無啊」、「感謝上天的饋贈」就離開了。

她把照片分別發給了中原中也、坂口安吾、織田作之助。

三分鐘後——

中原中也:“哈哈哈——”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來他在辦公桌後面的狂笑畫面。

坂口安吾:“保存了。”

簡練得像在簽工作文件,但保存這個動作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

織田作之助:“很可愛啊。”

語氣平淡,但末尾那個句號莫名透着一種「我是認真在誇」的篤定感。

太宰眯起眼,沈庭榆假裝沒察覺到他的死亡視線,收起手機推着他和那串孩子往客廳走:“來來來,玩游戲玩游戲,誰通關了有獎勵——”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玩了《鏽湖》。

解謎理所應當地順利,宰治對這種略帶詭異氛圍的解密游戲有着超乎尋常的敏銳度,幾乎看一眼就能找出關鍵線索。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動作行雲流水,孩子們看得目瞪口呆,沈庭榆心裏詭異地升起一股微妙的得意。

她托着腮,表情愉快地盯着他看,眼神裏明晃晃寫着:看到沒,這是我家的。

“怎麽了?”他察覺到她的視線。

“沒什麽。”沈庭榆彎着眼,“就是在想,我愛人真厲害啊。”

太宰治指尖頓了頓。

“你這麽好的人是我的,”她繼續說,語氣裏帶着真實的輕快,“真的太好了。”

太宰愣了一下。

耳根那點熱度慢慢爬上來,悄悄染紅了一小塊皮膚。

他垂下眼,嘴角卻沒壓住,最後還是失笑出聲。

“彼此彼此。”他說。

聲音很輕,卻是相當認真回應。

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兩人目光撞在一起,又幾乎是同時別開了眼,結果正好撞上幾道揶揄的視線。

孩子們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放下了手裏的游戲,齊刷刷托着腮,表情如出一轍的意味深長。

“看什麽?”沈庭榆故作鎮定。

“看姐姐和哥哥談戀愛。”最大的那個一本正經。

“你們剛才是不是應該親親?”中間那個眼睛亮晶晶。

“為什麽不親?”最小的那個歪着頭,滿臉困惑。

太宰治:“……”

沈庭榆:“……”

現在的小孩是不是懂得太多了?

沈庭榆不好意思地咳嗽一聲:“玩游戲玩游戲。”

電腦屏幕裏,畫面推進到結局。

一切的悲劇都像河水一樣奔湧向前,無可挽回。

“親愛的Harvey,請乘上列車,去尋找你自己的未來吧……”

沈庭榆盯着那行字看了一會兒,忽然偏過頭,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

“太宰。”

“嗯?”

“新年快樂。”

窗外的爆竹聲忽然炸響,五彩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客廳那頭,孩子們已經鬧成一團。

太宰治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微微側過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

“新年快樂。”

4.【首領榆的場合】

黑暗裏,一抹火光乍亮。

打火機清脆的開蓋聲,細微、乾脆,像油燈焚盡一只飽含油脂的飛蛾。

細長的煙支被引燃,這裏是片灰色薄霧籠蓋的墳場,女人随性地倚靠在墓碑上,猩紅的火光映亮她漆黑的眼眸。

一場棋局的世界,被分為三個。

在癫狂與完滿交織的格子裏掙紮求生的棋盤,于純白文本中獨自瘋魔的一枚白棋,存在無數重疊的間隙裏,誓要将死一切的那一枚黑棋。

在這些故事裏,死去多少的人、造就多少的遺憾都不值一提。

不幸者如此千篇同律。

她仰起頭,燃燒而出的煙灰随着風而消散,水霧氤氲,墓碑的岩石逐漸被濕漉的滑膩覆蓋表層,遠處的陰影裏,一團黑色的身影安靜地、小心翼翼地越過斷臂殘垣,到達她的身邊。

“你還記得這裏發生過什麽嗎?”

她沒有低頭去看,晦暗閃爍的眼眸望着漫天的群星。

黑貓沉默地蹲坐在她腳邊,沒有出聲。

只是陪着她。

他們都記得。

記得在那場不可挽回的傾頹裏,曾有一人,無視所有勸阻,執拗地向她伸出手。他要帶她走。他說他愛她。他問她:如果真的什麽都放下了,為什麽還戴着那枚戒指?

女人無法理解。

她認真地解釋:她已經死了。活在這個世界的,是一個借她軀殼行走的幽靈,一個只為複仇而存在的幽靈。

他不信。

女人很困惑。是自己手上的戒指給了他錯覺嗎?

她不明白,過去究竟被他美化成什麽模樣。僅就她所知,她就曾掐着他的脖子——不為別的,只為折磨。

她把戒指還給他。

連同那只,總會傷害他的手臂。

“吓到你了嗎?”女人問。

黑貓輕輕「喵」了一聲。

他不想提這個。

女人沉默着抽煙,眉頭緊鎖。

她不太會聊天,更不會照顧人的情緒——尤其是這個人的。

“說起來,”她移開視線,試圖換一個話題,“破昀上學時是不是把你帶去學校了?”

語氣刻意揚起,顯得活潑。

“怎麽想的啊,老師看見一只貓來開家長會——”

黑貓沒有回應。

原本輕輕翹起的尾巴,慢慢耷拉下來。

別這樣說話。

他把自己縮成一團。

不要這個,不要僞裝。

女人:……

彎起的眼尾漸漸抹平,佯裝翹起的唇角落了下來。她的目光空茫地落在遠處,像在看着什麽值得追尋的東西——又像什麽都沒在看。

“我真的不知道該和你說什麽。”她說。

黑貓緘默不言。

“你想一直這樣嗎?”她問。

漆黑的影子開始變化。

貓的身形一點點拉長、升高,男人低垂着頭,淩亂的發絲下,唇瓣細微地顫抖着。

他把頭輕輕靠在她肩上。

呼吸錯亂,輕得像一片雲。

她沒動,由着他靠。

“你究竟想要什麽樣的結局?”她聲音很輕,“你并不欠我什麽。反而是我,把你毀了。”

那天她開着車,太宰治坐在副駕駛。

窗外是疾速後退的荒野,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像一場即将落下的判決。

她側過臉看他。

他知道有什麽事要發生了。風雨欲來,他卻無力阻止——那種神情,她在很多人臉上見過,唯獨在他臉上看見時,覺得格外有趣。

她盯着他看,像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然後,某一瞬,她忽然恍惚了一秒。

“太宰。”她開口。

他偏過頭,對上她的視線。

“你給我滾下去。”

他沒動。

她笑了。

然後她真的把車停下,把他拽下去,扔在荒郊野嶺,關上車門,一腳油門消失在揚塵裏。

車開了很久。也不知道開了多久,她摸出手機,給中原中也打了個電話。

“去接他。”她說,報了大概的方位,然後挂斷。

她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油門踩到底。

前方是懸崖。

爆炸聲響起來的時候,她什麽都沒想。火光、碎片、劇烈的沖擊,然後是一切歸于寂靜。

她站在荒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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