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你、你将人帶去何處?”
陸浔:“行雲宗,陸家。”
連日來,池染再沒見過陸浔的身影。
池染百無聊賴,只能跟小丫鬟在有限的時間裏聊聊天。
但僅限于自問自答,無人回應。
小丫鬟性格沉穩老練,每日都同她談天論地,對方固然不作回應,卻也不嫌煩擾。
這日,她照常準時出現在暗室。
綁在木樁上的池染臉色尤為蒼白,低垂着頭,聽見響動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只見她竟嘔出一大口鮮血。
她蹙眉,放下食盒,上前探查。
鼻息間氣若游絲,脈象微弱,雙眼緊閉。
顯然是中毒的跡象,并且性命垂危。
她只能處理皮外傷,對毒一竅不通。
按理說,飯菜中下毒的劑量并不致命,難道……
她摘下發間銀釵,掀開食盒,銀釵剛放入粥中,卻見通體發黑。
粥裏摻了另一種劇毒。
突然一道人影從暗室門外一閃而過。
她動作迅捷,輕而易舉便捉住那人。
“小公子?”她微感驚訝。
陸燃整個人被提留起來,他掙紮,揮舞手腳,“放肆!松開!你個臭丫頭,敢抓我。”
她利落松手,福身行禮。
陸燃失重直接摔在地上,他憤憤起身,“你是誰?!我要殺了你。”
“奴婢——”她頭垂得更低,“碧落。”
“好啊,竟敢在暗室藏人,我這就去告訴爹爹。”陸燃說着便要走。
碧落攔在陸燃面前,他比碧落矮了一頭,只得擡頭怒視着她。
“小公子認為暗室藏人,家主不知?”
她拿着沾染劇毒的銀釵,在陸燃面前晃,步步緊逼,“小公子為何在食物裏下劇毒?”
“我拿她試毒又怎樣。”陸燃步步後退,“你個臭丫頭,要做什麽?”
“解藥。”碧落聲線冷冷,毫無感情。
陸燃不屑冷笑,“剛研制出的毒藥,又怎會有解藥。你敢以下犯上,我要讓我爹殺了你。”
碧落手起釵落,絲毫不拖泥帶水,尖銳的一端無聲劃破陸燃的脖子。
陸燃尖叫着捂住流血的脖子,“你敢傷我!來人,人都死哪兒去了?!”
“再嚷,你的毒要流入心脈,藥石無醫。”
陸燃心有不甘,但再不去配解藥,只怕會毒發身亡。
解藥一時半刻未必能研制出來,池染的毒已入心脈,要不了一炷香,便會毒發而死。
小小年紀,卻如此殘忍。
廊檐下,一串風鈴随風擺動,發出悅耳清脆的鈴音。
碧落擡頭望天。
風來了。
浩瀚的怨氣氤氲在陸家上空。
懷揣着滿身戾氣的夜神,來到陸家暗室,見到奄奄一息的池染。
她嘴唇發黑,臉色青紫,衣衫褴褛,渾身遍布着縱橫交錯的累累鞭痕。
生氣在不斷流逝,她大限将至。
鬼面将她松綁,池染身子綿軟倒下,夜神及時接住她。
鬼面為她把脈,神色凝重。
“尊主,池染中毒已深……恐難回天。”
懷裏的人可能感受到難掩的戾氣,不安地蹙了下眉。
他散去一身戾氣,對鬼面說:“出去,守着。”
“是。”
鬼面退出暗室,順便擰動機關,暗門自動閉合。
夜神擡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他眸色沉沉,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衡量許久,直到懷裏的人體溫在急速下降,而後痛苦地嘔出一口黑血。
似乎是回光返照之象,她清醒了幾分,緩緩睜開眼,對上夜神的目光。
她忽而笑了,艱難地喚了一聲:“尊主……”
“我、我是不是快死了?”她聲音輕的像一縷微風。
“閉嘴。”
聽着就煩。
“哦。”她乖乖閉嘴。
這次她的目光始終望着夜神,全無以往的懼怕。
都快死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她忍不住又開口說了一句,“尊主真好看。”
聞言,夜神嘴角不禁抽動了下,人都快死了,居然還有心思拍馬屁。
此女子絕不容小觑。
視線愈發模糊,她越用力睜眼,眼前的人卻漸漸朦胧,直至完全陷入一片混沌中。
一切的一切,仿佛跑馬燈似的在腦海裏串成線,一幕一幕播放。
“池染。”
夜神冷冽如冰的聲音傳入她的識海。
“此生你若敢背叛本尊,本尊定然讓你痛不欲生!”
無數畫面驟然消失,聲音亦戛然而止。
池染慌了。
夜神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他薄削的唇帶着不容抗拒的溫度,瞬間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