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2)
第69章
蘇幼靈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到初次遇到江越白,他一襲白衣如雪,眉宇間是淡淡的疏離,行為舉止克制守禮,清冷自持。
哪怕他的臉帶着少年特有的稚嫩,卻裝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
她打第一眼見到他,便覺得他僞善。
門內所有弟子無一例外,都崇拜敬重他,尊稱他一聲“大師兄”。
偏偏她不願,始終直呼他的姓名。
江越白對此不屑一顧,除了師尊,他的眼中似乎容不下任何人。
仿佛對一切都是那麽的不以為然。
更讓她無端感到厭煩。
故而,無論什麽她偏要與他争上一争,搶上一搶。
終于,有一次她成功惹怒了江越白。她只身去了一處秘境中,妄圖搶先一步奪下兇獸內丹。
不曾想,遇到上古兇獸窮奇,險些喪命。
江越白不顧安危,與窮奇極力周旋,勉強脫身。
他背着她逃離秘境,罕見地發了火,“不要命了嗎?!沒本事的人才會妄圖以小博大。”他口出惡言。
“江越白。”她的臉貼着他的背,用虛弱又嗫嚅的聲音說:“我以為你什麽都不在乎。”
江越白聞言,後背一僵。
從那以後,她知道,江越白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夢醒了,從前那些過往刻印在了腦海裏,成了揮散不去的記憶。
她清晰感受到清靈蘇醒,深知自己僅僅是清靈的一縷神魂而已。
那些斷斷續續出現在腦海中的記憶,屬于她又不屬于她。
不管是否真實存在,她都要把未盡之事做完。
大概是清靈有所感應,因此始終沒有讓她消失。
她阻止不了清靈複仇,因為夜神殺了她最愛的人。
時間所剩無幾,蘇幼靈放心不下池染,但她最放心不下的是……師兄江越白。
江越白就像她人生軌跡中的船錨,不斷指引她前行的方向。
亦是她拼盡全力都想追趕上的人。
她将所有湧出的情緒盡數埋藏在心底,那裏無人知曉,無人發現。
既然時間不多,不如主動出擊。
先替師門找到叛徒,以還池染清白。
她攔住了清幽的去路,“清幽師叔,您是想去修善堂幫忙嗎?”
“阿靈,快快退開。”清幽不悅地皺了皺眉,“師叔有急事。”
“是要去——”她遲疑了下,回眸望向修善堂上空的塵霧,“幫魔界的人嗎?”
“放肆!怎可對師叔出言不遜?!”清幽呵斥道:“你不去修善堂幫忙,卻在此處攔我,是何目的?”
她忍不住輕笑了下,“師叔,《萬卷書》失竊,您卻誣陷是您座下弟子池染偷盜,又是何目的?”
“藏寶閣的結界,憑她一個靈根破損的凡人,根本無法破除。”她斂眉說:“前日,阿靈不小心撞見師叔與張臨見面,今日他便死了,師叔可給我個說法?”
清幽忽然反應過來,怒目圓睜,氣急敗壞道:“你、你跟蹤我?”
“師叔不必緊張。”她其實沒有确鑿證據,趕到時,由于夜色濃重也只看見了一個朦胧的背影。
此刻觀察清幽的反應,看來她說對了。
清幽動了動嘴想說些什麽,終究忍住沒說,掩在白須後的臉色異常難看。
“仙門山白養池染那麽多年,讓她頂個罪有什麽關系?!”他說得理直氣壯。
當初發現《萬卷書》失竊,清幽驚恐萬分,自知難逃看管不力的罪責。
恰逢座下岌岌無名的小弟子叫他趕下山,又是時常出入藏書閣做灑掃,便将盜書一事推卸到她身上。
本以為天衣無縫,因為一個連名字都記不住的弟子,又有誰會在意?
“這麽說,師叔您是承認監守自盜,陷害弟子了。”蘇幼靈步步緊逼,“您盜取《萬卷書》,與行雲宗、登仙閣同流合污。身為仙門山長老,怎能做出如此有違天道之事!”
清幽聽她羅列出一連串罪名,駁斥道:“休要胡言。本座何時勾結登仙閣?!《萬卷書》丢失,雖是我監管不力,但也不至蠢到監守自盜,如此明顯。”他惱怒地甩了甩袖袍。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蘇幼靈也沒什麽顧慮了,“若非師叔所為,張臨又是如何進入仙門山的?又要與他深夜見面?”
清幽沉吟片刻,含糊說:“本座見一人行跡可疑,便跟了上去,本座怎知張臨又是誰!”
“你速速讓開,本座還有急事需要處理。”他語氣強硬,透着幾分煩躁。
“阿靈會将此事上報給師尊。”她側了身,讓開路。
至于是非曲直,師尊定會秉公處理。
清幽一路急匆匆趕往藏寶閣,因為一刻鐘前,藏寶閣的結界有異動。
待他趕到藏寶閣,發現門前空無一人。
心裏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謹慎進入藏寶閣,閣內沒有其他氣息,想來已經人去樓空。
一層到三層的物件好好的擺放在上面,而四層五層所有法器、丹藥全部空空如也。
清幽死死咬着後槽牙,一時間氣火攻心,到底是誰膽敢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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