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1/2)
第49章
巨大的驚愕浪潮般撲面拍來,幾乎将淩霜君瞬間沖暈在地。
那珍珠想必成色極好,隔着錦囊觸地之時甚至發出沉悶的咚響,不似珍珠,更似玉石。
淩霜君甚至無暇顧及地上的錦囊,近乎顫抖地問蛇君丈夫:“敢問……今夕何夕?既然他有名姓,為何從未聽蛇君以此名喚過他?”
蛇君丈夫聞言臉上更顯灰敗,忍不住掩唇彎腰,發出一連串的咳嗽,似乎要将肺咳出來一樣用力。
淩霜君這才發現,他滿臉病容,難怪來了蛇宮這幾日也不曾見到他。
她十分抱歉地上前,想要将他扶起,又礙于男女有別,手伸在半空,十分不好意思道:“抱歉,你……你還好嗎?”
蛇君丈夫緊緊攥住門框軟着身子蹲下去,撐着力氣穩定身形,纖細的手指繃得毫無血色,蒼白一片。
他蹲在那,對着淩霜君擺擺手,示意:“無妨。”
而後順勢拿起腳邊跌落在地的錦囊,重新扶着門框站起身來,再次遞給淩霜君,說道:“吾兒之名姓,不僅藏我一片私心,更是讓蛇君忌諱他的來歷,因而心生厭惡,不願認他。”
淩霜君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東西的風聽瀾,這種傷人的話為何他們身為父母卻說得毫無忌憚?
然而晚了,風聽瀾早就收拾好唯一的蹴鞠塞進行囊,此刻正站在淩霜君身後,和她的眼神撞了個正着。
正正好好看見少女滿眼的心疼。
比那片沼澤地中的濃霧還要朦胧,還要迷人。
他心頭一震,慌忙移開視線,看向蛇君丈夫,言語之間盡是陌生的冷漠:“父親,好意,多謝,思念,龍宮。”
多謝父親的好意,我會将你的思念帶到龍宮。
蛇君丈夫完全聽得懂,垂頭看着他,眼中對自己的悲切遠遠勝過對孩子的愛戀,頗有幾分顧影自憐的意味:
“吾兒此去向北,途徑人族地界,屆時務必藏好身份,不能……”
“龍君,不丢臉,蛇君,不蒙羞。”
意思是:不會給你的龍君之子身份丢臉,也不會給母親蛇族之王的身份蒙羞。
風聽瀾此刻個頭小小的,語氣冰冰的,絲毫不見小孩的稚嫩,也感覺不到他與父親的親昵。
淩霜君想了想,将錦囊塞到風聽瀾的懷裏,跟着蛇君丈夫打包票道:“您盡管放心,有我在,他不會有事的。”
蛇君丈夫卻是一愣,讷讷道:“如此,便有勞淩宗主了。”
但言語間絲毫不見感激之意。
蛇君丈夫只來了這麽一會,侍從便前來催促,說蛇君關心他的身體,切莫與少君離的太近。
他只好和淩霜君匆匆告別。完全不曾顧及風聽瀾。
淩霜君牽起風聽瀾的手,看着蛇君丈夫離開的身影,盤算着不對勁的地方:
從三族議事來看,她分明是回到了傳說中金烏大戰還沒開始的上古時期。
可她手裏現在牽着的小孩又叫風聽瀾,她現在是回到了風聽瀾小時候。
她唯一可以從系統那确定的是風聽瀾就是風聽瀾,并非什麽上古時期的某個人神妖轉世。
那只能說,是有什麽人,或者什麽力量,有意無意地将兩個時空擠壓在了同一個世界。
因此才會有如此巧合。
當所有的答案都合理排除之後,剩下的最不合理的答案也只能是唯一正确的答案。
淩霜君有些頭疼地看了小孩一眼,還真是三歲看老,風聽瀾顯然在秘境中被封住了記憶,但這孩子還真是打小就孤僻缺愛啊。
兩相對比下來,長大之後的風聽瀾都快被襯得像個開朗小太陽了。
至少那時候的風聽瀾還會鬧脾氣,還會別扭地撒嬌,還會不定時地和李邈吵架。
唉,也不知道柳惜和李邈落在了哪裏,是否和她在一個時間節點上?
“你,想事情?”風聽瀾仰起和長大後極其相似的一張臉,問她。
淩霜君低頭,看着他等比例縮小的臉,心想你倒是從小到大沒長殘過。
她有些苦惱地轉移話題:“我在想,你辟谷了沒。”
風聽瀾很認真地點點頭。
小時候的性格,有點無聊啊。淩霜君心想,換作長大的風聽瀾,就該反問她師尊想吃什麽了。
風聽瀾想了想,将淩霜君塞在他懷裏的那個錦囊掏出來,又還給她:“給,珍珠,禮物。”
淩霜君心裏發笑,但是小時候的風聽瀾倒是直白得很嘛。
直白的恨,直白的愛。
她笑着用空下的那只左手輕輕推回去,婉拒道:“謝謝你,但這是北海龍君的信物,可不能随便拿來當禮物送我。”
風聽瀾盯着她拇指上的傷痕,眼神閃爍,一語不發。
那些很明顯是拉弓射箭時留下的,她是羿宗的宗主,自然是有真歷練真本事在身上的。
淩霜君沒在意他的眼神,拉着他出門去找蛇君告別:“跟我走吧,以後,我帶你。”
“如此便有勞淩宗主。”碰巧,蛇君也正在送別象使,見淩霜君帶着風聽瀾說明來意之後,十分客氣地向她道謝,一族之君的體面重又出現在她身上。
但親兒子小小年紀要外出歷練,淩霜君竟在她臉上絲毫見不到一點擔憂與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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