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喪禮曲目 機甲的金屬(1/2)
第162章喪禮曲目機甲的金屬
帝國歷480年11月17日,格洛裏昂軍政過渡委員會正式宣布解放第二行政區,進入其首府萊瑞亞。
曾是萊瑞亞管理者的洛瑞德是他們最重要的戰俘之一,他以囚徒的身份再次走入大衆視野,要經受委員會的公開審判。
當天他們所在的區域細雨霏霏,但沒能阻止民衆前來觀看的熱情。
押送飛車落地,士兵們走在洛瑞德前後。
他那張總是寫滿傲慢的臉上,終于有了不自在的羞愧神色。
他痛恨過渡委員會,痛恨圍觀他的“低級血統”,也恨死身上粗糙的囚服,忍受不了那成百上千雙眼睛的凝視。
然而,他還未走出幾步,現場接連爆發出槍響。
人們來不及反應,洛瑞德中槍倒地。
士兵們沖進入群,成功抓住襲擊嫌疑人:
守衛萊瑞亞作戰失敗不知所蹤的洛珂。
她的槍法不是很準,洛瑞德沒有斃命,他四肢中彈,躺在蒙蒙細雨中。
醫療部匆忙趕到,将洛瑞德擡上擔架,他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女兒,而後者已被逮捕,扯出了一個嘲諷又瘋狂的笑容。
“洛瑞德雖然沒死,但他的臂叢神經、坐骨神經都被洛珂擊中,如果不送去進行特殊治療,他的右臂和小腿都會有永久功能障礙,等同殘疾。”
洛珈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對郁晗道。
細密的雨珠砸在玻璃上,給窗外的景色打上一層模糊的濾鏡。
郁晗看着一滴水珠落進窗戶最下方,漫不經心地問:“不打算治了吧?”
洛珈語氣冷漠:“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資源,只要他活着就行了。”
這對洛瑞德來說,無疑比直接判處死刑更為痛苦。
“我看洛珂的槍法也未必不準,她可能最懂怎樣會讓洛瑞德生不如死。”郁晗評價道。
“不過……我好像在現場看見了艾琳諾。”她擡頭看向洛珈,“她不是作為黎明軍團的戰俘在接受改造嗎?是你允許她過來的?”
“是我。”洛珈坦然承認,“她對洛瑞德的恨不比其他人少。”
“其實……”
他罕見地表現出了猶豫,沒有看郁晗。
“我是故意的。我請洛瑞德上渡遠星,其實是猜到他會說什麽,錄像給洛珂看也是早就計劃好的。”
“洛瑞德總是用財産分割來哄騙她,希望她能老實為家族奉獻,不惹是生非。”洛珈道,“所以我知道她聽見這些會被憤恨沖昏頭腦,就正好借她的手處理洛瑞德,而我和艾琳諾只要旁觀就行。”
他交代完這些,才低頭直視郁晗的雙眼。
“我把計謀用在這種以公謀私的事情上,有些陰暗吧。”
“我沒有親身經歷,不好對你和艾琳諾的心情做出評價。”郁晗說,“但公爵他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說,都罪有應得,死亡的結局确實太便宜他。”
士兵們從洛瑞德的各個住所找到了他私藏的財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金塊差點晃瞎了郁晗的眼睛。
更不用提他作為帝國的頂尖貴族之一,這些年來恣意妄為,想盡辦法謀取私利,收集證據的工作都暫未完成。
“別說你陰暗了,我還雙标呢,自己人耍手段報仇,我其實……還挺理解的。”郁晗笑笑。
“你現在,算是了卻一樁心事了吧?”她又問。
洛珈緊繃的神情慢慢放松,他輕輕點頭,柔和的漣漪從眼底浮上來。
“今晚有空嗎?”
話題忽然變換,郁晗眨了眨眼,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晚上大部分人都歇下了,我想回一趟維爾星。”洛珈解釋,“這次是私人邀約。”
“有空,當然有。”郁晗應道,“他們對後面的工作越來越熟練,需要過問我的地方也不多了。”
她用指尖把玩着落到耳邊的碎發:“晚上挺好,人少。你也看到了,每走一個行政區,大家就越熱情,他們見到我,人群裏全是‘赤玉提督’的聲音,怪不好意思的。”
“更別提……當時投降戰俘裏還有我認識的同學。”
她一眼認出曾經一起參加過機甲聯賽的貴族學姐,多麗絲·雪萊。
雪萊遠遠地凝望她,眼裏的情緒難以明辨。
“在他們眼裏,你就是赤玉提督沒錯。”洛珈輕笑,打斷她的思緒,“你之前還說,‘只有他們認可的才是真的’。”
這叫法好中二啊,可能是乙游世界的風土人情吧。郁晗想。
不過洛珈大概不明白“中二”的含義。
她聳聳肩:“他們開心就好。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我們晚上見。”
“晚上見。”
·
飛船漸漸遠離地表,城市的燈光變成了遙遠的星河。
郁晗又想起從洛珈口中聽到的舊事:他十二歲時偷了洛瑞德的飛船,橫沖直撞地回到故鄉。
現在的洛珈無疑是駕駛飛船的老手,飛船運行穩定,他們很快就降落在維爾星。
雖說最理想的狀态是不要驚動他人,但飛船停靠點離洛珈的目的地太遠,他們還是搭了一輛載了物資的運輸車,于途中離開。
“好巧,帝國的韓維爾上将和這顆星球同名。”
郁晗從車上跳下來,忍不住把兩個名字聯系在一起。
洛珈道:“是,當年他被分配到第二軍區,還有人借此說他命中注定要來這裏,但韓維爾不喜歡這種玩笑,那個人直接被發配到第九軍區,後來在和黎明軍團交戰的時候戰死了。”
“好小氣。”郁晗撇嘴。
洛瑞德的度假莊園聳立在高地上,燈火通明,尤為顯眼。
他們無意打擾還在其中忙碌的人,往前方的農業區靠近。
“說是農業區,但靠近度假莊園,其實是供洛瑞德和他的朋友們消遣時間的地方。”洛珈一邊漫步,一邊對郁晗介紹。
貴族私享農家樂呗。郁晗默默把它轉化成了熟悉的用語。
他們沿着道路走動,田邊拉了一面長長的圍牆,中間的大門敞開着。
借着路燈,郁晗看見一間間低矮的房子。
“這邊曾經住過很多奴隸。”
洛珈頓了頓,聲音有些輕飄飄的。
“我也在這裏出生。”
“不過那時候大部分的事……”他閉眼,仿佛這樣就能專注于回憶。
洛珈終究還是無奈地搖頭:“記不清了。”
他沉默地走在郁晗前面。
接近奴隸住宿區,路面年久失修,路燈也變得稀疏。
郁晗完全清楚帝制下奴隸的待遇,每次看到,都抑制不住心裏的不适。
他們的小屋都是用粗糙的木板和廢棄金屬板拼搭而成,門框歪斜,窗戶沒有玻璃,都是他們自制的破布,這些房子緊挨在一起,像是随意擺放的貨箱。
有種科技倒退千年的感覺。
洛珈在正中央的空地上停下,蹙起眉:“這裏我印象深刻,犯了錯的奴隸都會被拖到這裏公開鞭打,所有人都被要求站在旁邊觀看,小孩子也不例外。”
郁晗仰起頭:“今後不會再有了。”
夜間的光線并不清晰,洛珈依舊能看到她明亮的眼睛。
他經常能在她臉上見到類似的神情,憤怒與決心一同于她眼中點燃,她看得清楚帝國的腐爛與衰敗,卻也比任何人都堅信人們會有力量把它變得更好。
他鄭重點頭,站在原地,等待夜風也将他沉重的回憶吹走。
“邀請你同行,不是為了閑逛。”他道,“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見證。”
郁晗看向他腰間的斬星:“是為了它嗎?”
在飛船邊見面的時候,她就注意到這把劍。
它代表的是皇室權威,早就用不上了,洛珈忽然将它帶出來,必然別有深意。
“是。”洛珈伸出手,“前面的路有點黑,一起走吧。”
路越來越窄,雜草叢生,無人打理,偶爾還能見到幾間破屋。
走了一段路,洛珈停下來,松開郁晗的手,拔出斬星。
洛珈手腕一轉,劍刃冷冽的寒光閃動着,劍尖沒入他們腳下的泥土中。
劍柄在他指尖脫離的一瞬微微傾斜,而後停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