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喪禮曲目 機甲的金屬(2/2)
“這把劍代表皇權,但皇權很快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挺直背,“不會再有人需要它。”
“沒錯。”
郁晗将目光轉向夜空,群星閃爍,她大致知道塔拉所在的位置。
他們的版圖,只剩這一處沒被點亮了。
天羅地網已經布下,縱使阿斯特麗德依靠防禦衛星,在全面封鎖的情況下,無法進出,基本城市化的繁華帝星也會因為缺少資源混亂不堪,拖延下去也不會有生機。
當然,他們不打算再給阿斯特麗德更多茍延殘喘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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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歷480年11月24日,格洛裏昂軍政過渡委員會正式向帝國最後的防線,即帝星塔拉發動總攻。
第一軍區艦隊副司令官帕爾是皇室姻親,忠心皇權,本想與過渡委員會一戰到底,軍中卻出現內讧與動亂,不願戰争持續的士兵們紛紛倒戈,把矛頭對準了自己的司令官,第一軍區艦隊在交戰開始前全面潰散。
攔在新政權面前的,只剩下防禦衛星組“審判之盾”。
站在銀河焰火的艦橋,塔拉這顆星球清晰地映在郁晗眼裏。
不過她和周圍的星艦都不能再近一步了。
“審判之盾”的紅光點綴在星球外圍,掃描檢測靠近的所有物體,并做出反應。
它就是專為這一天而生的,發出的能量光束可燒穿星艦,也能抵禦各種高科技手段,貿然上陣被檢測到,整艘星艦都可能被毀,然後被塔拉的引力吸入大氣層再墜亡。
但艦隊全體成員都沉穩地在各自位置上待命。
郁晗脫下制服外套,裏面是機甲隊的作戰服。
她把外套随意地搭在指揮官的座椅上,招來艦隊副手。
“陸濯,銀河焰火就交給你了,不出意外,全部按照計劃行動。”
她一本正經地接受了陸濯行的軍禮,轉身離開艦橋。
沒辦法,誰讓她既能坐鎮指揮室,又能駕駛機甲作戰呢?
艦隊環繞星球,依次排開。
一切準備就緒,所有正對防禦衛星的星艦通訊頻道響起洛珈的聲音:“發射。”
對這道命令做出反應的,并非各個星艦的主炮。
位于艦體下端的艙門敞開,衆星艦将數百顆隕石彈射出去。
隕石高速往審判之盾的防禦範圍內湧去,這一批星艦讓位,下一批補上來的星艦重複它們的動作。
飛來的隕石被識別成了告訴突進的作戰飛船,防禦衛星做出了設定好的反應:鎖定所有目标,火力全開。
但每有一顆隕石被擊碎之後,還有更多湧入,防禦衛星的火控系統開始同時處理數百個“威脅”,充能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
防禦衛星漸漸接近極限,有一顆衛星最先出現波動,開火的頻率逐步下降,驟然失去了光芒。
能源消耗過多,它進入了休眠模式!
在火力網外圍待命的機甲編隊開始了行動。
郁晗的“赤狐”沖在最前面,十幾臺機甲緊跟着她。
他們從防禦衛星組的缺口切入,在這一過程裏,又有幾顆衛星失去能源供給,沉入休眠,火光頻繁而劇烈地閃動,防禦衛星的缺口越來越大,更多的機甲隊開始行動,沖入他們打開的通道。
審判之盾的火力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開發它的人只想着預防同等技術水平的攻擊,卻忘記對最簡單的手段進行防禦。
艦隊開始向塔拉推進,機甲隊折返各星艦,準備進入大氣層。
在步入大氣層最劇烈的摩擦到來之前,郁晗抓緊時間強調注意事項:“各編隊注意,進入帝星大氣層後,按預定方案散開,重點控制交通軌道、通訊中心、皇宮空域,嚴禁在平民聚居區上空交火,完畢。”
“郁晗。”洛珈單獨切入她的頻道。
“收到,請說。”
“皇宮空域還有一支近衛軍艦隊,我來處理。你按計劃降落,帶機甲隊突入皇宮。”
他在通訊那一端吸了一口氣,似乎還想說什麽。
“放心。”郁晗道,“到了最後一刻,我和大家都會注意安全,我們的努力不會白費。”
銀河焰火突破低空雲層,郁晗又一次回到了帝星,皇家大街就在前方,渡遠星從後面率先超過她,直面做最後掙紮的皇家特遣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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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失靈,索琳·博福特無從知曉貴族區之外的情況如何,至少在她所處的區域上空,作戰飛船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還好雙親已經躲藏好,用不着她操心,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被過渡委員會發現,之後要如何轉移,得等她也走了再說。
她再次打量了一眼鏡中人,顯眼的紅發已經被黑色染發劑遮蓋,她拉起仆從制服,遮蓋住脖子下方沒洗乾淨的黑色印記,然後快步趕去地下室。
地下室一間封閉的小房間裏還關着她的弟弟。
她開了門,奧瑞恩躺在床上,神情恍惚地擡起頭,紅發亂七八糟地塌在頭頂,手腳上的鐵鏈跟随他的動作叮當作響。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索琳?”
索琳擡起食指放在唇邊:“你沒見過我。”
奧瑞恩不說話了,沉默又迷惑地看着她。
她對奧瑞恩狼狽的樣子十分滿意:“聽見外面的動靜了嗎?如果他們毫不猶豫地救你,你就感謝我把你鎖在這裏吧。”
“再見,奧瑞恩。”
她退回門外,看着從門口照進的一線光亮落在奧瑞恩的紅發上,眯了眯眼。
“哎,說錯了,但願我們有生之年不要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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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務大臣和能源大臣的辦公室空了,人根本不在宮廷。”
“教育大臣、交通大臣還有司法大臣正在商議一起逃跑投降,我已将他們抓住捆好。”
“財政大臣……”
“國務秘書呢?”阿斯特麗德打斷朱利安的報告,問道。
“不在。”朱利安垂下頭,仿佛索琳·博福特逃走是他的錯。
“我就知道。博福特這一家子……”
阿斯特麗德哈哈大笑起來,肩膀不停地顫動。
朱利安靜立一旁,擡眸看她,向來沒有多餘情緒的眼睛裏湧上一股悲怆。
收到審判之盾破碎的消息,阿斯特麗德便把自己關在了王座廳。
她換上了加冕當日的禮服,上面的珠寶依舊閃閃發亮。
可是一切當時盛景,王座廳空無一人。
“要和我一起死嗎?朱利安?”
阿斯特麗德的笑聲戛然而止,轉過身,深灰的雙眸滿含古怪的笑意。
“我給你十秒鐘做決定……”
“好。”朱利安果斷道。
阿斯特麗德愣了愣,又露出一個微笑。
朱利安恭敬地低下頭:“從您于芬恩三世手中救了我那天起,我的命就屬于您了。”
“你好傻啊,朱利安。”阿斯特麗德搖頭,“你不知道我救你,只是想培養一個劊子手嗎?”
“那又如何呢?陛下。”朱利安掀起身後的披風,單膝跪下,“我只忠心于您、只愛戴您,哪怕要去地獄,我也永遠追随在您的身後。”
阿斯特麗德坐上王座:“那就來吧,我親愛的朱利安。”
一邊的托盤上是她備好的毒酒,她端起一杯,向朱利安遞出。
朱利安聽命上前,一飲而盡。
騎士先君主一步離去,他保持着跪地的姿态,毒發時清俊的五官扭曲着,鬓邊的黑發被冷汗打濕,阿斯特麗德輕拍他,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膝上,看着他的血流過她的加冕禮裙,陷進珠寶裝飾的縫隙裏。
阿斯特麗德揚起下巴,緊盯王座廳大門。
沒想到……
機甲的金屬材料碰撞聲,會是她的喪禮曲目。
“真是沒有品位。”她嘲諷地笑道。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