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信仁勇嚴(2/2)
他走上前去指着輿圖中的一處,問道:
“北庭城的東門處是商貿進出口,此地重兵駐守、壁壘森嚴,周遭毫無遮擋可言,你方才讓騎兵正面騷擾,豈不等同于暴露行跡,自投羅網!”
“百裏将軍所言極是。”顏行歌毫不避諱地認可百裏道毅,随後又道:“只不過,依我看這片戈壁并非令我軍藏無可藏。”
她指了指東門外幾裏處,沉聲道:“前些日子我被罰巡哨時,遙見此處沙丘連綿,又有高低錯落之勢。夜間風沙四起時足以遮天蔽日,若是站在城牆上,肉眼可看不見幾百的輕騎。”
“不如先遣少量精銳,做偃旗息鼓狀,在風沙之下逼近東門,佯裝強攻吸引火力。”
顏行歌頓了頓,又反手指在西門,解釋道:
“而真正的主力,則從西門峽谷處潛行。此處谷道隐蔽于戈壁之間,常年少有人跡,虞鐮向來疏于防備。我軍可借夜色與風沙的掩護,以此為上,可以聲東擊西。”
百裏道毅的臉色微微變化,他也不是個冥頑不靈的老東西,非要跟顏行歌對着乾,方才一聽顏行歌的說辭,品出了幾分可行之處,但事關重大,他仍舊不甘示弱的蹙眉反駁:
“你養尊處優的長在永安城裏,不知西北風沙狂暴多變,尋常人在其中根本分不清東西;何況峽谷易守難攻,如是虞鐮早在此處設伏,我軍豈不是全軍覆沒?”
顏行歌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尋常人在風沙中根本分不清東西,但不好意思,她顏行歌也不是尋常人啊。
她方才所說的東門處有沙丘、西門處有峽谷,其實也不全是她自己巡哨時觀察到的,而是她晚上找姬玄充完電之後,開全景地圖掃描到的。
“我是不是尋常人,”顏行歌從袖口中抽出一卷紙,遞到百裏道毅手中,又示意衆人傳閱:“百裏将軍一看便知。這是我自繪的疆北風沙天象的預判圖和地形圖,每一處都是我近日來巡哨所記下的,絕非憑空捏造。”
見衆人将圖紙傳閱,臉上的質疑之色紛紛淡去,百裏道毅不禁皺眉,接過圖紙仔細查看,才發現這圖竟畫的比他見過的所有輿圖都詳盡,甚至連他從未注意過的諸多細節,都被顏行歌一一記錄下來。
“給我二十輕騎。”顏行歌也不含糊,直截了當地道口就要:“百裏将軍若是信不過我,可派兩個你的親衛,随我去上一夜。若是夜間風向并非如我所說,那便是我技不如人,行歌願從此退出這營帳,回永安城裏等着你們凱旋。”
一直沉默的姬玄開口道:“道毅,你意下如何?”
“我随你去。”百裏道毅低聲道:“二十人,外加我的兩個親衛,今夜出發。”
“好,今夜便出發!”
顏行歌大大方方地應下,轉頭卻看見姬玄的眉頭皺了皺。
此時她身上附體了幾個将領,察言觀色的本事登時長了不少。
遣散衆人,顏行歌歪頭問姬玄:
“殿下怎麽了?殿下可是覺得此計不妥?如有疏漏,還請明示指正。””
天色尚未暗下,距顏行歌出行的時間尚有餘地,姬玄看了看被扔在桌上的地形圖,問道:
“你什麽時候畫的?”
“這個啊,”顏行歌答道:“跟你商量拿下百裏道毅之前,抽空畫的。”
“嗯。”姬玄點頭:“畫的不錯,不愧是你。”
“謝殿下贊賞。”顏行歌坦然接受。
“……”
姬玄沉默了,他心裏有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顏行歌也沉默了,她心裏完全沒有話,裝的全都是今夜怎麽領着騎兵潛入風沙裏的操作。
自從她跟這姬玄來了西北,兩人日日夜夜同寝同住,姬玄對她本來就居高不下的好感度,生生被刷成了一個無限的符號。
也就是說,顏行歌初來乍到,幾乎是什麽都沒怎麽做,姬玄就自己攻略了自己。
于是,她理所當然地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做其他主線任務上,然後成功的忽略了姬玄。
顏行歌前腳正要往外擡,姬玄一把手抓住了她的衣裳:“等等。”
“嗯?”
顏行歌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姬玄扯着衣衫拽回身旁,擡眼間,人已經困在臂彎與軀體圍成的空間內。
男主的力氣什麽時候這麽大了?
“你今天與百裏道毅的話很多。”姬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商量的只是讓他聽你吩咐,可沒商量着叫他與你一起今夜出去巡視。”
言畢,姬玄的喉結上下滑動,眼底的醋意再也壓抑不住,裹挾着情不知何起的占有欲,将顏行歌重重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