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二(1/2)
後續·二
第三天,眉眼陰郁的鶴觀櫻加入了小隊——不用想,當然是溫迪的安排,現在也只有這位“舅舅”能指揮得動鶴觀櫻。
發現隊伍中還有蒙德人的鶴觀櫻瞬間換了副表情,可靠而沉穩。
對于鶴觀櫻來說,在知情人面前僞裝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因為誰都能看穿她面具之下的悲痛。
但在子民們面前不行。
她是安多娜大人和影大人的眷屬,她不能給神明抹黑。
不能讓女神大人失望……
見鶴觀櫻一言不發,熒不由得多關注了些。
稻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鶴觀領主,其實給熒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威嚴”、“高貴”之類的,而是“乖巧”。
這種話說出去絕對會被信徒追着罵吧?
不過在熒眼中鶴觀櫻既不像安多娜一般溫柔多情,也不像傳聞中的雷神一樣凜然不可近,更不像戲谑塵世的溫迪。
明明是神明的孩子,卻沒有成為神明的翻版。
粉發紫瞳的少女、和安多娜如出一轍的面貌、身穿桔梗花和服,流暢健美的肌肉線條顯現出她身為武者的可靠。
熒卻認為對方乖巧腼腆。
歸根結底,是因為她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下午茶茶會上?
或許是碧霄做的各色點心太過美味、溫柔到輕飄飄的氛圍迅速拉近了她們間的距離?又或者是少女柔軟的粉發與雲朵過于相似?還是說因為溫迪在場,鶴觀櫻無需拿出鶴觀領主的架勢?
答案是複雜的。
用眼睛看到的一切是清晰的。
雖然鶴觀櫻可能沒意識到,但熒發現她吃到喜歡的點心時眼睛會變得亮晶晶的,嘴角也會下意識翹起。
只是在吃完三塊點心後鶴觀櫻便擦淨手不再動作,明明看向點心的眼神非常喜愛,最後卻只是抿一口紅茶來緩解想要再吃一些點心的想法。
意志力可以說是非常堅定了。
這樣可愛的反應導致熒在得知鶴觀櫻的身份後也沒有産生距離感,當然也沒有、更不會産生輕視。
可鶴觀櫻為什麽不再展現放松的模樣了呢?
因為安多娜嗎?
熒輕輕嘆氣。
假如安多娜得知鶴觀櫻因她的離開而頹廢,這對于她來說會不會也是一種傷害?
偏偏在這件事裏,誰都沒有過錯。
熒有心幫忙,卻無能為力。
碧霄看出熒的想法,在離開前給熒留下一句話。
“解鈴還須系鈴人。”
可安多娜已經……
陷入思考的熒被一陣微風喚醒。
女神墓裏是有風的,因風元素力濃度過高而出現的風,是舒緩的暖風。
斯坦利和漢斯感受到這股突如其來的風後臉色大變,不是察覺危險将至,他們的臉上是被壓抑的喜悅。
“在燼寂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風……”斯坦利喃喃自語,“那原來不是幻覺嗎?”
“光之殿的風有什麽不一樣嗎?”派蒙問。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斯坦利朝着風的方向走去,卻來到一堵石牆前,他焦急地在牆壁上四處摸索,遺憾的是石牆并沒有變化。
漢斯見狀也上前幫忙,試圖在牆壁的邊邊角角找到能移動石牆的機關來。
“這面牆沒有機關,或許你們願意先說說當年的故事?”溫迪的聲音很好地安撫了兩位急躁的冒險家。
在風的見證下,舊的過往被重新翻出。
有這樣一句話常用來形容燼寂海的高危險性:
【許多經驗豐富的冒險家的夢想斷送在其中,許多不曾止歇的旅者也為之止步。】
真正的九死一生。
斯坦利和漢斯前往燼寂海前不是在準備一背包的物資,而是在寫遺書,信紙記錄了堅韌不拔的冒險家那一剎的脆弱。
沒有生命不畏懼死亡。
所以他們懷抱着必死的決心進入燼寂海。
大自然不會因為他們的身份而選擇寬容,幸運之神的目光也不曾停留在他們身上。
他們不知疲倦地走着,因為一停下來就會被燼寂海吞沒,他們幾乎能聞到死亡的氣息——是火焰焚燒草木的味道。
每個在外的蒙德人都相信風會帶着他們的靈魂回到故鄉。
沒有一個蒙德人願意死在無風之處、死在這帶給無數人絕望的燼寂海。
為什麽要到燼寂海的中心去?
因為他們是冒險家。
向着星辰與深淵,永不停歇。
悲哀的是,人類的勇氣在某些時候不值一提。
燼寂海本身就是個天然迷宮,行走其中的人會漸漸迷失方向、失去感知現實的能力。
直到現在,被問起哪一次冒險最接近死亡,大名鼎鼎的刀疤臉斯坦利會斬釘截鐵地回答是燼寂海之旅。
如果沒有那縷風讓他們疲憊的軀殼重新湧現力量,想必他們的照片會被挂上冒險家協會的“傑出冒險家”牆,還會被貼在墓碑上。
“難道燼寂海那次是女神大人救了我們嗎?可女神不是早已……”斯坦利迷茫地自言自語。
“我倒覺得事實并不是你猜想的那樣哦?”溫迪雙手抱胸,“我們不防跟着風走,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鶴觀櫻依舊安靜,細看會發現她的衣角不知何時被揉得皺皺巴巴。
鶴觀櫻走在了隊伍的最後。
宮殿裏到處都是風元素力,用元素視野顯然是行不通的。
冒險多年的漢斯和斯坦利經驗豐富,在冷靜下來後輕松辨出風都從西北方吹來,其他人便跟着他們走進了一條幽暗的巷道。
四周漸漸起霧,走着走着他們被刻意分散開來。
*
漢斯和斯坦利走進一片熟悉的平原,是常常出現在他們夢中的燼寂海。
他們愕然發現彼此變成了年輕時的模樣,恰好是他們做出“決定進入燼寂海并從燼寂海中心安全返回”這等壯舉的年齡。
即使已經在燼寂海中進行過一次探險,他們還是一次次陷入險境。
但這次不同,他們并沒有産生一絲一毫的絕望。
南風吹拂他們的臉頰,比他們記憶中出現得要更早。
他們第二次走出了燼寂海。
“女神大人,您一直在看着我們嗎?是您救了我們嗎?”漢斯喃喃自語。
理所當然的,死去的神明并沒有回應。
“漢斯,或許我們的想法是錯的。”斯坦利發現他們又回到了起點。
“不可能!除了神明,誰能救我們?”
“你難道忘記我們在什麽地方了嗎?”
他們身處光之殿中,大冒險家的經驗讓他們判斷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基于記憶制造的幻境。
“女神大人離開了,她的力量沒有。”斯坦利終于抓住了真相的尾巴。
“或許是我們無意識使用了女神的神力——就像羅莎琳聖女那樣。”
“再走一遍吧,結束後一定能找到答案。”斯坦利率先走進灰燼平原中。
這次他們對危險的處理更妥善,沒有陷入致死的境地裏。
南風不再出現。
死去的神明無法再投射視線,怎麽能解救信徒?唯有信徒調用地脈中神明殘存的力量,方可走出困境。
那麽,為什麽他們能以人之身承載神力?
因為面對死亡也絕不放棄的勇氣和堅定!
原來真正拯救他們的是他們自己,要是他們灰心喪氣,勝利之風的力量不會供他們驅使。
霧散了,幻境如煙般消弭。
“能夠使用您的力量,是不是代表……我們成為了……讓您感到驕傲的孩子?”
和煦的南風吹拂而過。
風中好似承載了誰人的微笑。
*
就算很久沒做過夢,鶴觀櫻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在身處夢中。
噩夢通常是以一個寒風刺骨的早晨為背景,她站在一望無際的雪原裏,有時候她只能一動不動地目視神明遠去,有時候她無論怎麽努力也追不上遠去的神明,有時候她追随着神明的腳步走到雪山下,最後孤寂雪山中只剩下了她。
這一次不同。
神明就站在伊露花海中,微笑着對她張開雙手。
又是噩夢嗎……
鶴觀櫻一步一步向神明走去。
哪怕是噩夢,無論是什麽樣的結局,她也甘之如饴。
她只是想要一個來自母親的擁抱而已。
穩穩抱住珍寶以後,神明開口了:“一直以來你都做的很好,我的小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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