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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的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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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的你

兄長已經昏迷整整兩天了。

“他的身體依然在主動吸收業障。”歸終輕輕嘆息,她已經加固了封印,可封印無法抑制詛咒,更無法抑制容器的本能。

原本一切都在向好發展,為什麽碧霄會突然昏迷?他透過虛假之天看到了什麽?

“他的精神海有被污染的跡象,他或許要沉睡一月有餘。”

站在陰影中的魈垂眸,沒再詢問自己能否進入探視。

不用看,他也知道裏面會是怎樣一番景象:兄長依然是本體模樣,呼吸沉重。理水疊山真君的符紙貼滿了整座房間,留雲借風真君的紅線纏繞在兄長頸間和雙翼。

那次突如其來的失控後,兄長便被帶到了理水疊山真君在絕雲間的洞府,借此處豐沛靈氣遏制業障。

當務之急是讓兄長醒來。

可為何……明明業障早已平息,身上傷勢也已經痊愈,為何兄長的身體每況愈下?簡直就像是詛咒……

詛咒

那邪神已經死去百年卻還是不願意放過兄長嗎?不但讓夜叉一族染上瘋魔的因,還要讓夜叉的神明吃下祂種出的惡果。

魈将翠綠長槍從妖魔的第三個心髒中拔出,經過一番纏鬥,他如往常一樣除盡了這片區域的災厄。

妖魔殘軀黑氣叢生,是業障未消。

很快,那抹業障便因宿主的死亡而沒了蹤影。

如此,睡夢中的兄長所承受的痛苦能減輕一二嗎?

魈沐浴月光,感知四周是否還有被業障污染的妖邪存在。

身後傳來了像是小型動物踩在草地上發出的腳步聲,魈長槍一轉,将那小人從草叢裏提了出來,認出對方後便慢慢放到地上。

“你是……”兄長的養女,那自己應該稱她作什麽?并不了解人類輩分關系的魈陷入了思考。

夜叉一族天生地養,雖無血緣關系卻仍然互稱兄弟姐妹——雙生子不同,血濃于水,沒有比他們更親密的存在。

但兄長的養女是什麽輩分,這道題對于魈來說還是難度超标了。

不要緊,聰明伶俐的重琯會出手,不對,出口。

“魈伯伯好!我是父親的女兒,你的侄女重琯!大家都喜歡叫我的小名婉婉!”頭上沾了幾根草的重琯揚起開朗笑容。

“……哦。”兄長的養女原來要稱自己為伯伯嗎?魈眨眨眼,撇去雜念,“你如何來此?”

六歲孩童孤身從歸離集走到荻花洲,一路上千辛萬苦,她竟能跨過?

“有父親的劍,它會保護我!”重琯展示了一下身後的單手劍,它安安靜靜,在主人的血親面前乖巧無比,完全看不出之前一出鞘就一個魔獸的兇殘樣。

如玉瓊般美麗的劍卻系着做功不精的紅色劍穗,只因制作劍穗的是一位從未碰過絲線的武人,卻又是主人的至親。

明明送了更好的,為什麽還挂着這個。在小輩面前,魈後知後覺地感到羞惱。

“為何而來?”不善言辭的魈無師自通了轉移話題的技能。

“我想見父親,所以洛澤就帶我過來了。”重琯對洛澤劍的誇誇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倒,劍毫不自謙,發出了愉快的劍鳴。

魈瞥了眼女孩背後的霜劍,譴責中帶着幾分無奈:“胡鬧。”

不知道究竟是在說誰。

洛澤劍是兄長用心頭血和異石煉化而成,可以看做是對方意志的延伸,亦或是第二半身。

最初洛澤是一柄長槍,那件事之後,兄長不再用槍,洛澤槍也變為了洛澤劍。但不管是槍法還是劍法,兄長所有的招使仍然留有尺素和列岫的影子。

所以,到底是兄長想要見養女,還是兄長太過溺愛養女,洛澤劍才會将孩子帶到這荻花洲?

“我送你回歸離集。”魈收起和璞鳶,打算帶着重琯瞬身至目的地。

“我只想看看父親,我不會給伯伯添麻煩的。”重琯祈求地看着魈。

良久

魈回道:“我不能帶你去。”

他尚且不能靠近,何況稚童。

重琯意識到現在不是自己能任性的時候,于是将身後的劍解了下來:“那可以拜托伯伯把洛澤帶到父親身邊嗎?”

魈卻拔出細劍往身後一劈,将十米外貪婪到控制不住涎水的魔獸斬首,劍氣威懾着不遠處的魔獸,讓它們不敢進攻。

迫于仙人的威壓,匆匆聚集的魔獸群又匆匆離散。

魈将洛澤劍插回劍鞘中,他聽到重琯低聲道歉。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體質,就不會吸引那些妖物了。”重琯很自責。

“妖物為禍世間,就算沒有今日,來日我也定将它們滅卻。”魈不擅長安慰人,只擅長打架,他決定下次見到那些妖物的時候下手乾淨利落一點,就當是給侄女報仇了。

那些魔獸全然一副想将重琯吞之入腹的垂涎狀,在對靈血的渴望之下,它們甚至忘記了僞裝和潛藏。

若是魈不在場,或是洛澤劍不在重琯身邊,恐怕兇多吉少。

“劍你帶好,不要離身,以後也莫要離開歸離集。”魈看着小女孩委屈巴巴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兄長的近況,我會定期告知你。”

重琯被說服了,乖乖被魈送回了家。

“洛澤有點傷心,魈伯伯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哄好它?”重琯在道別前抓住了魈的文袖,劍躺在劍鞘裏,看起來莫名可憐。

但……到底是劍在難過,還是劍的主人在難過?

魈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卻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于是漆黑的夢境闖進了一句溫聲安撫。

“我再去給你編一個劍穗,不要難過。”

*

你醒了。

為了修複精神海,你沉睡了半月有餘。果然命運不容冒犯,只可惜,你已經選定了叛逆,這種事以後肯定還會經歷。

你睜開眼看到的是繁複的符紙和束縛你半身的紅繩。符紙鎮體,紅繩鎖魂,你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你并不感到害怕,甚至有幾分可惜,畢竟你要是能死去,體內的業障也會全部消失,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不,還沒說服魈、也沒有将重琯撫養長大,你還不能休息。

你變回人型,沒有拆下脖子處的紅繩,而那些原本綁在你翅膀上的紅繩,你将它們縮短,當做發繩來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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