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的你(2/2)
經此一事,以後你再不能解下紅繩。
“父親!”剛落地就跑進房間的重琯差點汪地一聲哭出來,她淚眼朦胧地牽住你的食指,“父親你怎麽變矮了?”
“婉婉不怕,父親過幾天就會像韭菜一樣長回去了。”韭菜炒肉沫還挺好吃的。剛睡醒,你的大腦還沒有完全啓動,你飄飄忽忽的思維像天上的雲一樣,悠閑自在,毫無瀕死的後怕。
但在對上魈的眼神的那一刻,雲散了。
魈在生氣?為什麽?那句要編劍穗其實是騙人的嗎?不是給臺階下的意思?
你有點想變回原型飛走,比起面對血親的怒火,你寧願去和魔獸厮殺。
重琯擦乾淨眼淚,“謝謝魈伯伯帶婉婉來這裏。伯伯也有話要說吧?婉婉就先出去了。”
诶?等一下?一下子就把你放到修羅場中心嗎?你才剛醒過來沒多久啊!
你不敢出聲挽留,只好目送重琯離開,重琯是個非常乖巧的孩子,還幫你們把門給關上了。
你戰戰兢兢地看着魈給你倒了一杯水,然後雙手接過,不敢再多動作。
“喝點水。”
直到魈發聲,你才從凝固狀态中解放。
“喝完了,我們來聊一聊吧。”魈想起歸終給的建議,有意識地緩和了語氣。
怎麽手中的水突然有千鈞之重。
你右手尾指微微顫抖,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水。
喉嚨不再感到乾渴,心髒卻快要從胸腔跳出來。
“你為什麽會昏迷。”
一上來就直擊要害,不愧是魈。你擔驚受怕的同時不忘誇誇自家弟弟。
你用不會引起未知存在警覺的詞彙和話語回答了魈的問題。
魈是知道你改進了天文秘法的,他只是不明白為何看星星也能看到昏迷。
你過去和魈閑聊時提到過須彌教令院的明論派,明論派學者仰望夜空、繪制星圖,導致魈也認為你的占星術和明論派的研究無差。
事實上差別很大,明論派觀察星空,你卻是觀測命運。
大到魈聽你解釋完占星術的作用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我有經驗,以後不會再精神失控了。”你沒有說謊,只是那時的你不知道命運的詛咒多種多樣。
“你怎麽看待重琯?”魈接過水杯放回桌子上。
“婉婉是個乖孩子。”你不理解問題怎麽變了個樣,但還是好好回答。
“你答應過她的父母要把她撫養成人,你要毀約嗎?”魈雙手抱胸,“還是說,因為重琯太聽話,所以你才不想分心思去關注她的想法?”
“怎麽可能!”你一時氣急,都敢對魈大小聲了。
你就是為了找出真相才會昏迷,你不希望重琯被蒙騙,想讓重琯知道她的雙親一直都很愛她,想讓重琯知道她的雙親是為了保護民衆轉移而死在災難中的英傑。
“那我呢?”
你一下子噤聲。
“是因為我不夠聽話,還是太聽話了?所以你做出的所有選擇都是抛下我一走了之。”魈深知這次談話難得,他決定将所有藏起來的話都說出來。
“只要我死了,我體內的業障就會消失,這不好嗎?死前我會将夜叉之主的權能歸還世界,如此,即使我死去,夜叉一族也不會被波及。”你在還沒向夢之魔神報仇時就已經想到了這一步。
“璃月不會為了平息災難而去獻祭生命,如果你遭遇不測,帝君絕不會坐視不理。”魈沉聲道。
你無比相信這句話,你在上一個輪回的星海中見證了璃月的終末,天理開啓滅世之戰,契約之神始終同他深愛的國度和子民站在一起,沒有丢下任何一個人。
但是……
“我是負擔,不是應該被保護的生命。”
你的解釋讓魈更生氣了,魈甚至怒極反笑:“搶奪了你的力量的我,不也是個負擔嗎?”
“你怎麽可能是負擔!”你也生氣了,唯獨這句話你絕不會認可。
互相指責并不能解決問題,所以魈轉過身,試圖花上一些時間來平複心情。
你捂住胸口,深呼吸不能緩解缺氧帶來的眩暈,剛蘇醒就情緒過載,你的肺會抗議也是正常的。
魈聽到了你不同尋常的呼吸聲,走過來輕拍你的背。
“是誰說的?是誰污蔑你是負擔?”你抓住魈的手甲,比起自己的身體,你更在意是誰傳播謠言。
“沒有人這麽說,相反,大家都說你很疼愛我。”
這是不假,從前你便将血親牢牢護在羽翼下,只要是魈的請求,你一定會去實現。
“我是從你的行動判斷出來的,你的行為讓我不敢相信你是愛我的。”
魈任由你松開他的手,就像你剛才不管不顧地抓住他的手一樣。
“當年為什麽要向丢掉包袱一樣把我送走?我也是夜叉,我應該跟你們一起見證邪神的潰敗。”
“……”你移開視線,“你在那裏的話,我就沒有勇氣去刺殺夢之魔神,我害怕祂的詛咒會蔓延到你身上。”
“你一直都将我擺在被庇護者的位置上,可我并不弱小也并非懵懂。你很少,不,過去的你幾乎不過問我的想法。”
你聽出了血親聲音中的落寞。
“因為我的存在,你甚至想過放棄複仇。”
“這樣看來,我不就是你的負擔嗎?”
“……”
魈沒有等到你的回答,于是他失望地離開了。
黑發的心魔再次出現,這次他站在床前,如果他有實體,那麽他的影子一定會将你緊緊覆蓋。
“他哭了。”
“為什麽他每次的傷心失落,全都是因為你?”
“自大、我行我素、優柔寡斷,如今還想把責任推給血親,分明就是因為你的懦弱和傲慢讓你選擇把血親牢牢壓制在羽翼之下。”
“你甚至沒有發現他看向你的眼神總是充滿欲言又止,不,你發現了,你只是沒有讓他說話而已。”
“真是憎恨命運的選擇啊,如果在那場戰鬥中活下來的不是你而是列岫……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