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取不出來标題：人鬼情未了·九（1/2）

第90章取不出來标題:人鬼情未了·九

那一晚的告白與回應之後，松田陣平重新附身回了棕色小狗玩偶裏，他沒有離開，而是安靜地坐在了我的床邊，房間裏只開着一盞小小的夜燈，光線昏暗而溫暖。

我則躺回了床上，蓋好被子，但我沒有立刻閉上眼睛，而是側過身，面向床頭櫃的方向，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着玩偶毛茸茸的臉頰。

“松田警官……”我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你當時……痛嗎？”

這個問題在我心裏盤旋了很久，從知道他們是死于爆炸的那一刻起，我就無法不去想象那該是怎樣的痛苦和決絕。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松田陣平愣了一下，随即他明白了我在問什麽，問的是三年前那個終結一切的瞬間。

玩偶的爪子擡起來，輕輕覆在我撫摸他臉頰的手上，雖然無法真正握住，但那份安撫的意味清晰無比。

松田陣平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不痛。”他頓了頓，補充道，“很快，沒什麽感覺。”

我知道他可能是在安慰我，或許也是事實，但無論怎樣，那個過程本身，就足以讓人心痛，我的指尖眷戀地停留在他柔軟的絨毛上“。

“那就好……”我低聲說，像是在安慰自己。

“別想那麽多，快睡吧。”松田陣平低聲催促，用爪子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嗯。”我乖乖應道，最後看了他一眼，輕聲說：“晚安，松田警官。”

“晚安。”他簡短地回應。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奇異地，因為知道他就在身邊，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守護着，心中那因思念遠方父母而生的淡淡哀愁和之前遭遇留下的陰影，都被一股巨大的安心感驅散了，疲憊感很快湧上，我沉入了安穩無夢的睡眠。

……

次日清晨，我是被窗外透進來的明媚陽光喚醒的，意識回籠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是身體久違的輕松感，昨天那種揮之不去的虛弱和殘留的眩暈已經消失無蹤，四肢充滿了力量，精神也格外清爽。

我眨了眨眼，轉過頭，果然看到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正坐在我枕邊，黑色的玻璃眼珠靜靜地望着我，似乎在等我醒來。

一抹笑意不由自主地爬上嘴角，我伸出手，小心又珍重地将他抱進懷裏，然後低頭，在他毛茸茸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快又充滿愛意的早安吻。

“早上好，松田警官。”

少女明媚的笑容和充滿愛意的親吻讓松田陣平猝不及防，玩偶的身體瞬間僵硬，靈魂深處那股熟悉的、只有在面對她時才會出現的灼熱感再次湧了上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玩偶外殼下的靈魂感覺耳根又開始發燙。

“……早。”他有些生硬地回應，聲音比平時更悶了些，試圖掩飾那份不自在，“身體感覺怎麽樣？”

“感覺完全好啦！”我抱着他坐起身，開心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臂，“頭不暈了，身上也有力氣了，像是睡飽了充電一樣！”

“那就好。”松田陣平的語氣明顯放松了些。

我抱着他下床，準備出去洗漱，一打開房門，就發現萩原一家，萩原爸爸、萩原媽媽、萩原千速，還有沙發上坐着的橙色小狐貍，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臉上帶着心照不宣的笑眯眯的表情。

我的臉頰瞬間有些發燙，抱着松田陣平的手緊了緊，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伯父、伯母、千速姐，早上好……我是不是起晚了？”

“沒有沒有，剛剛好！”萩原媽媽立刻笑着擺手，目光在我和松田陣平之間打了個轉，笑容更慈祥了，“早餐馬上就好，千奈先去洗漱吧。”

“早上好啊，小千奈，昨晚休息得好嗎？”沙發上的萩原研二揮了揮爪子，語氣輕快。

“嗯，睡得很好，謝謝萩原警官。”我笑着點頭，把懷裏的松田陣平也輕輕放到沙發上，讓他和萩原研二坐在一起，“我先去洗漱。”

萩原千速把茶杯放在桌上，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又仔細看了看我的臉色，“氣色好多了，看來休息得不錯。”

“嗯，已經完全好了，謝謝千速姐關心。”

等我走進衛生間關上門，客廳裏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萩原研二用爪子輕輕捅了捅身邊坐得筆直的棕色小狗，聲音裏帶着明顯的促狹笑意：“喲，小陣平，昨晚……聊得怎麽樣啊？氣氛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哦？”

松田陣平側過腦袋，避開幼馴染揶揄的視線，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少管閑事。”

萩原千速在一旁看着，嘴角也忍不住上揚，父母二人交換了一個了然又欣慰的眼神。

等我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時，早餐已經擺滿了餐桌。傳統的日式早餐很豐盛：白米飯、味噌湯、烤魚、玉子燒、納豆，還有幾碟小菜。

“哇，好豐盛！”我驚嘆道。

“快坐下快坐下。”萩原媽媽熱情地招呼，“昨天千奈身體不舒服，都沒好好吃飯，今天要多吃點，好好補補。”

“開動啦！”萩原研二看着滿桌的菜肴，忍不住感慨道，聲音裏帶着濃濃的懷念，“這幾年……有時候醒來，最想念的就是老媽做的飯菜了。”

萩原媽媽的眼圈又紅了：“想吃什麽就跟媽媽說，媽媽天天給你做。”

我夾起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魚，嘗了一口，由衷地贊嘆：“伯母的手藝真的太好了，味道非常棒！”

“喜歡就多吃點！”萩原媽媽頓時被誇得心花怒放，一個勁地給我們夾菜：“千奈你太瘦了，要好好補補！陣平、研二，你們也……呃，也多‘聞聞’！”

溫馨的早餐時光在歡聲笑語中度過，萩原一家看着乖巧禮貌、笑容甜美的少女，再看看安安靜靜待在女孩手邊不遠處的松田陣平，心裏是越看越喜歡，也越看越惋惜，這麽好一個女孩子，和他們家陣平明明兩情相悅……要是陣平那孩子還活着，那該是多好的一對啊，兩位長輩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都是同樣的嘆息。

吃完早餐，大家坐在客廳喝茶聊天，我看着身邊的松田陣平，又看了看對面的萩原研二，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我笑着提議道，“你們要不要……附身到我身體裏一下？”

兩人同時一愣。

松田陣平幾乎是立刻就拒絕了：“不用。”

萩原研二也搖了搖頭：“附身能力還是留着以備不時之需比較好。”

“可是今天不一樣啊。”我認真地說，“現在我們是在萩原警官家裏，很安全，根本不會遇到什麽危險，而且……”

我看着萩原研二，聲音輕柔下來：“萩原警官，你不想……真正地擁抱一下伯母和千速姐嗎？不是以玩偶的形态，而是用真正的身體，感受他們的溫度？”

這句話擊中了萩原研二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他轉頭看向母親和姐姐，她們眼中也流露出強烈的期待和渴望，玩偶的身體固然能交流，但那種真實的屬于活人的擁抱和體溫，是冰冷的玩偶外殼無法替代的。

萩原研二動搖了。

“可是……”萩原研二還在猶豫。

“沒關系的。”我趁熱打鐵，“今天有松田警官一直在我身邊，他會保護我的，不是嗎？而且我保證，今天絕對不會離開松田警官身邊半步。”

說着，我看向松田陣平，眼神懇切：“松田警官，就讓萩原警官試一次吧？就一個小時，好不好？你看伯母和千速姐，她們一定很想真正地抱抱萩原警官。”

松田陣平沉默了，他看了看萩原媽媽和萩原千速眼中壓抑的渴望，又看了看幼馴染那雖然沉默卻明顯動搖的神情，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好。”他終于松口，聲音依舊低沉，但不再反對，“但是你必須待在我身邊，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我保證！”我立刻點頭。

萩原研二看着家人們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我伸出的手指，終于下定了決心，“……好吧，那就麻煩小千奈了。”

我開心地笑了，伸出手指：“來吧，萩原警官。”

橙色小狐貍玩偶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輕輕碰觸了我的指尖。

下一秒，一種熟悉的清涼感漫過我的意識表層，我放松心神，将身體的控制權移交出去，視野晃動了一下，然後，我便變成了清晰的旁觀者。

萩原研二的小狐貍玩偶身體失去了靈魂支撐，軟軟地倒在了沙發上。

而“我”則動了動手腕，轉了轉脖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屬于萩原研二的感慨。

“哇哦……真是久違了。”萩原研二操控着我的身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是小千奈的身體，但這種擁有實體、能自由活動的感覺……真好。”

客廳裏一片寂靜。

萩原媽媽和萩原千速都站了起來，怔怔地看着“我”，盡管還是那張漂亮得驚人的臉，但此刻少女臉上的表情、眼中的神采、甚至站姿和氣質，都變成了她們熟悉的那個青年——開朗、潇灑，帶着點玩世不恭的帥氣。

“研……研二？”萩原媽媽的聲音顫抖着，眼淚已經湧了出來。

萩原研二轉過頭，對着母親露出一個燦爛的、帶着淚光的笑容：“嗯，媽，是我。”

他張開手臂：“來，讓兒子好好抱抱你。”

“研二！”萩原媽媽第一個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顫抖着撲上前，緊緊抱住了“我”。

萩原研二操控着我的身體，穩穩地接住了母親，手臂收攏，真切地感受到了母親溫暖的體溫和激動的心跳，那是闊別七年，魂牽夢萦的觸感，他也紅了眼眶，輕輕拍着母親的後背，聲音溫柔：“媽，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雖然樣子有點怪。”

萩原媽媽哭得說不出話，只是緊緊抱着兒子，用力點頭。

母子倆抱了很久，直到萩原媽媽的情緒稍微平複，萩原研二才松開她，溫柔地用手背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萩原媽媽被萩原爸爸扶到一旁坐下，但目光依舊緊緊黏在“我”身上。

然後，他轉向萩原千速。

“老姐。”他笑着張開手臂。

萩原千速的眼淚也落了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走上前，用力抱住了弟弟，“你這個笨蛋弟弟。”她哽咽着罵了一句，手卻抱得更緊。

萩原研二笑着，也給了姐姐一個結實的擁抱：“老姐，辛苦你了。”

萩原千速把臉埋在“我”的肩頭，幾秒後才擡起頭，揉了揉眼睛，笑罵：“少來這套。”但她眼底的笑意和釋然，是那麽明顯。

至于萩原爸爸，父子倆沒有擁抱，畢竟現在用的是女孩子的身體，需要避嫌，但萩原爸爸走到兒子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鏡後的眼睛紅紅的：“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家人圍在一起，說了很多話，萩原研二用我的身體，真正地握住了母親的手，真正地摸了摸姐姐的頭發，真正地感受到了家人的溫度和心跳。

松田陣平一直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黑色的玻璃眼珠注視着這一切，當萩原研二終于松開家人，轉頭看向他時，松田陣平才淡淡地開口：

“玩夠了？”

“嘿嘿。”萩原研二操控着我的身體，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怎麽，小陣平羨慕了？要不要也試試？小千奈肯定不會介意的。”

“不用。”松田陣平扭開頭，但耳朵尖輕微地動了一下。

“真的不用？可以真正地擁抱千奈哦～”萩原研二繼續調侃。

“我說不用。”松田陣平的語氣帶上了警告。

萩原研二大笑起來，但也沒有再逗他，接下來的時間裏，他珍惜着這寶貴的一個小時，和家人聊了很多，也真正地吃了一頓萩原媽媽特意準備的茶點，用我的身體，真正地品嘗到了母親手藝的味道。

時間過得很快，一個小時轉眼就過去了。

當感覺到附身時限将至時，萩原研二主動停了下來，他最後依次擁抱了母親和姐姐，再次鄭重地向父親鞠躬告別。

“老爸，老媽，老姐，我該回去了。”他的聲音裏滿是不舍，但更多的是滿足和釋然，“能再這樣和你們說說話，抱抱你們，真的……太好了。”

“研二……”萩原媽媽又忍不住落淚。

“別擔心，老媽，我和小陣平會好好的。”他笑着安慰，然後看向沙發上一直安靜陪伴的松田陣平，“對吧，小陣平？”

松田陣平點了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萩原研二的靈魂離開了我的身體，回到了橙色小狐貍玩偶裏，我眨眨眼，意識回籠，重新掌控了身體。

“感覺怎麽樣，萩原警官？”我捧起小狐貍玩偶，輕聲問。

“超級——棒！”萩原研二的聲音充滿了元氣和滿足，“謝謝小千奈，真的……太感謝了！”

“不客氣。”我笑着把他放回沙發。

周一清晨的神奈川車站，空氣中還帶着海風特有的鹹濕氣息。我背着輕便的背包，懷裏抱着松田陣平附身的棕色小狗玩偶，站在月臺上，與前來送行的萩原一家告別。

萩原媽媽懷裏緊緊抱着橙色的小狐貍玩偶，眼眶又紅了，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滿了不舍和感激：“千奈，下次有空一定要再來啊，阿姨給你做好多好吃的。”

“一定會的，伯母。”我微笑着點頭，“謝謝您這兩天的照顧。”

萩原爸爸站在一旁，溫和地說：“路上小心，到了東京記得給我們發個消息。”

“好的，伯父。”

萩原千速今天穿着便服，茶褐色的長發紮成利落的馬尾，她本來說要開車送我去東京，但被我堅決地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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