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撕掉的一頁(2/2)
宇航停了一下。
辰族的系統不是創造的,是從光門中提取的。這意味着辰族的一切力量,超階系統、星辰之力、血脈傳承,都來自423星球的遺物。如果這個信息公開,辰族太古八氏的權威根基就會動搖。他們不是秩序的維護者,只是遺産的占有者。整個太古八氏的權力結構,建立在我們創造了力量這個謊言上。一旦有人證明力量不是創造的,是撿來的,八族的統治根基就塌了。
哥哥發現了這個秘密。然後辰族封存了他的研究。然後哥哥失蹤了。
第三張就是那張便條。字跡和草圖旁的标注一樣。宇辰的字。
宇航拿起便條。紙張已經發脆,邊角碎了一點。
便條正面只有一句話:「如果你看到這句話,說明我已經不在了。但真相不會因為我不在而消失。」
他翻過來看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後來補上的,墨跡比正面新一些。
「去找西部的人。去找費普西。」
宇航把便條放回文件夾,合上封皮。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冷。
你哥哥。辰翎說。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戒指沒有停。他發現了辰族最大的秘密。然後他失蹤了。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宇航沒有回答。
他想起鈴铛之前說過的話。真正的鑰匙是一段記憶。他想起後山隧道裏的光門,門上刻着423星球的古語。他想起評級考試中每次使用感知能力後消失的記憶。
哥哥也走過這條路。哥哥也看到了光門。哥哥甚至替辰族做過研究。然後哥哥不見了。
辰族封存他的研究,宇航說,不是因為研究有錯。是因為研究的結果會動搖辰族的根基。
辰翎的手指停了一下。戒指不再轉了。
我知道。她說。所以我害怕。我帶你來這裏,等于背叛了整個家族。但我不想當一個不知道自己家是什麽東西的繼承人。
她靠在鐵櫃上。站姿徹底散了。肩膀塌下來,雙手抱在胸前,脊背彎着。月光從走廊盡頭透進來一點,照在她的銀灰色頭發上。她看起來不像辰族的繼承人,像一個做了壞事怕被發現的小孩。
你哥哥讓我想起一件事。辰翎說。我在辰族古籍裏看到過一段話。真正的鑰匙不是物,不是術,是一段被遺忘的記憶。和你鈴铛上刻的古語是一樣的。
宇航摸了一下鈴铛。溫熱。
你哥哥做研究的時候,是不是也在找鑰匙?辰翎問。
可能。宇航說。但他找到的不是鑰匙。是辰族的秘密。然後他就不在了。
辰翎沉默了很久。深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兩顆冷星,但沒有晚宴上那麽冷了。在這間被遺忘的檔案室裏,她不再需要維持辰族繼承人的表情。嘴角不再精确上揚,眉毛不再刻意舒展。十五歲的少女在黑暗中安靜地站着,手指無意識地轉着戒指。
你要去西部。她說。不是疑問句。
便條上寫的。去找費普西。
你知道費普西是誰嗎?
不知道。
西部三大高管之一。前聯盟高層。被陷害後退出聯盟,隐居西部。辰翎說這些話的時候,戒指又開始轉了。我父親提起過他。說他是最危險的人。不是因為他強,是因為他知道太多。
宇航把文件夾放回鐵櫃,關上櫃門。
你為什麽幫我?他問。
辰翎的手指停了一下。戒指不再轉了。她看着他,深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了一下。
因為你哥哥替辰族做了研究,辰族把他封存了。我的家族用我當招牌,用我當棋子,用血脈鎖拴着我。你哥哥發現了這些人的秘密。我不想站在秘密的另一邊。
她把令牌收進口袋。
走吧。天快亮了。
宇航跟着她走出檔案室。走廊盡頭的月光已經淡了,天邊泛起灰白色的光。大豆在門口等着,藍色的光點眼睛看着他,尾巴輕輕搖了一下。殘焰在三步外站起來,暗紅色的身軀在晨光中顯得更深了,獨眼半阖。
走出圖書館後門的時候,辰翎停了一步。
宇航。她沒有回頭。銀灰色的長發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你找到你哥哥的時候,幫我問一件事。
什麽?
問他,做辰族研究的時候,有沒有見過一個叫辰翎的名字。
宇航看着她的背影。她的站姿又恢複了筆直。完美的辰族繼承人。但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還在轉。
他沒有回答。鈴铛在晨風中微微晃動,溫熱的觸感貼着大豆的脖子。便條上那行字還在他腦子裏。
去找西部的人。去找費普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