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大個與冰臉(1/2)
傻大個與冰臉
照片還攤在桌上。
宇航盯着那個模糊的人影,指尖按在鈴铛上,感受着以太紋理從照片延伸出去的深層坐标。他的制服還是整整齊齊的,袖口的扣子扣好,不管到了哪裏都不變。大豆湊過來,藍色的光點眼睛盯着照片,然後擡頭看宇航,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殘焰蹲在門口陰影裏,暗紅色的身軀幾乎融進牆角,獨眼半阖,左前腿懸空,保持着三步距離。
費普西的手指還停在地圖上那個沒有标注的位置。鎖鏈大刀斜挎在他背後,刀鞘上的磨損痕跡在火爐的光裏一明一暗。他的目光掃了一下門,再掃了一下窗,然後才看向照片。
就在這時候,門被一腳踹開了。
不是推。是踹。木門撞上石牆,發出一聲巨響,灰塵從門框上簌簌落下來。一個一米八五的壯漢站在門口,逆着光,手裏提着一根磨得發亮的棍子。小麥色的皮膚,面容憨厚,穿着西部風格的麻布短衫、綁腿、草鞋,整個人像是從荒漠裏長出來的一棵樹。
他笑出一口白牙。
爸。聽說你找到幫手了。
費蔡。
宇航沒有站起來。他的眼睛從半眯變為聚焦,在門口那個人身上停了兩秒。感知能力在費蔡跨進門檻的瞬間自動啓動了。以太能量的流向從費蔡身上延伸出來,但不是正常的流動。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不是堵塞。是封堵。有意識地、精确地、一層一層地壓下去的封堵。
不是反噬。
宇航在前世見過反噬。公司服務器過載時的數據回流,是一種無序的、破壞性的潰散。費蔡體內的以太流動不是潰散,是被壓制。像一條被截斷的河流,水還在,只是被大壩攔住了。大壩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建的。
費蔡大步走進來,九鑰棍扛在肩上,兩頭方中間圓的棍身上插着三把鑰匙,被磨得發亮的金屬表面映着火爐的光。他走路帶風,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在荒漠裏趕路趕慣了的人。
這就是鄭磊的兒子?費蔡在桌邊站定,低頭看宇航。眼睛眯着,嘴角咧開,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這人沒有心眼的氣場。他伸出手來,手掌寬大,上面有常年握棍留下的老繭。費蔡。叫我棍子就行,銀月都這麽叫。
他的手伸到一半,身後的人已經跟了進來。
銀月。
銀白色長發的女人,面容冷冽,不是柔美,是帶着鋒刃的英氣。極淺的灰色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面,掃過屋內每一個人的臉,然後掃過每一個出口。冰魄弓挂在左肩,她的站位剛好擋在費蔡和屋內陌生人之間。銀灰色勁裝貼身,站姿帶着一種随時可以出手的警覺。
她沒有打招呼。看了費普西一眼,費普西微微點頭,她才把目光從宇航身上移開。但右手始終沒有離開冰魄弓的弓臂。
冰臉,來,坐。費蔡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銀月沒理他,自己走到牆角,靠着牆站定。冰魄弓從肩上取下來,握在手裏。不是要戰鬥,是需要握着什麽東西。
前世的宇航在職場裏見過這種搭檔。銷售部有個老業務員,天天嘻嘻哈哈地跟客戶喝酒,但他身後的助理永遠板着臉,把合同條款一條一條核對清楚。一個負責讓所有人放松,一個負責在放松中守住底線。費蔡和銀月就是這種結構。只不過他們的關系比同事深得多。
你來得比我預想的快。費普西看着兒子。聲音低沉,像砂紙磨過木頭。
鐘叔的人看到他們進城了。費蔡在椅子上坐下,九鑰棍擱在腿上。我尋思你一個人對付不了三個中部來的,萬一是找麻煩的呢。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笑。大嗓門,中氣足,每一個字都帶着一股天塌下來也沒事的勁頭。但宇航的感知能力捕捉到了一個細節。費蔡體內的封印在他說萬一是找麻煩的呢的時候微微波動了一下。不是松動,是回應。像是封堵的能量在判斷他是否需要戰鬥。
如果需要戰鬥,封印會怎樣?
宇航把這個疑問壓下去。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辰翎坐在桌邊,銀灰色的長發垂在肩上,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緩慢轉動。深藍色的眼睛看着費蔡,沒有移開。她的脊背筆直,是世家訓練出的筆直。費蔡進來的時候她的戒指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轉。轉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她在評估。
姬胧月坐在宇航對面,琥珀色的眼睛半垂着睫毛。桃夭趴在她肩膀上,粉色的身體縮成一團。費蔡踹門進來的時候桃夭炸了一下毛,然後又縮回去了。流光杖別在姬胧月腰間,杖身銀白色,微微泛着淡藍。姬胧月輕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他的能量結構不對。
宇航看了她一眼。她也發現了。
費蔡。宇航開口了。
費蔡轉過頭來,還是笑。嗯?
你體內的以太能量。宇航說。他的眼睛聚焦在費蔡胸口的位置。那裏被麻布短衫遮住,但感知能力透過布料看到了一塊巴掌大的黑色印記。封印的外溢痕跡。不是反噬。是封印。
費蔡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慢慢淡去的。是一瞬間。像有人按了開關。他眯起來的眼睛睜開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直得像根棍子。不彎不繞,直指要害。這是費蔡的另一個狀态。從沒心沒肺的傻大個到一本正經的守護者,切換沒有過渡。
你說什麽?費蔡的聲音變了。不是大嗓門了,是低下來,壓着的那種低。
屋子裏很安靜。火爐裏的柴火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費普西沉默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