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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私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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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衆人不解。

“羅橫現在最怕什麽?”瑤草問。

文墨想了想:“怕咱們組建水軍,怕懸賞引來江湖人,怕……怕手下反水。”

“對。”瑤草點頭,“那我們就在他最怕的地方下手。孫二,你帶幾個機靈的去鬼見愁附近,不要靠近,只在遠處觀察。如果能看到他們會面最好,看不到也無妨——重要的是,要讓羅橫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陸清晏,你帶騎兵隊在陸路接應,如果羅橫走陸路回來,半路‘偶遇’,吓他一下,但不要真打。”

“何東家,你手下那些山裏弟兄,最擅長的是什麽?”

何魁咧嘴一笑:“潛伏、追蹤、打悶棍。”

“好。”瑤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今晚你們去水寨外圍,找落單的巡邏隊下手。不要殺人,打暈就行,扒了衣服武器,留個‘替天行道’的牌子。”

她頓了頓:“記住,只騷擾,不硬拼。我們要讓羅橫草木皆兵,讓他和黑鯊幫的談判進行不下去。”

衆人領命而去。瑤草獨自坐在議事堂,看着牆上的地圖。

鬼見愁、水寨、寧州城……這三個點在地圖上形成一個三角形。今晚的行動,就是要在這個三角形裏,布下一張無形的網。

羅橫,你不是要勾結海盜嗎?我讓你連覺都睡不安穩。

傍晚時分,瑤草回了啞院。青禾已經準備好了晚飯,豆子今天特意做了幾樣新學的菜,糖醋蘿蔔絲、蒜泥白菜、還有一盆炖得爛爛的黃豆豬蹄。

“城主嘗嘗這個豬蹄,”豆子殷勤地夾了一塊,“周大廚說,秋收辛苦,吃這個補力氣。”

瑤草嘗了一口,軟糯入味,确實不錯,誇獎道:“豆子手藝越來越好了。”

豆子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吃完飯,瑤草去了書房,拿出紙筆,開始畫圖。

畫的是一艘船的草圖。

不是魯工匠造的那種快船,而是一種更小、更靈活的船——船身細長,只有一丈多長,船上不立桅杆,全靠人力劃槳。船頭裝有鐵質撞角,船身兩側有暗格,可以藏人。

這是她根據前世記憶畫的“沖鋒舟”雛形。在狹窄的水道裏,這種小船比大船更靈活,更适合突襲、偵察。

正畫着,窗外忽然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秋雨來了。

瑤草放下筆,走到窗邊。雨絲細細密密,在燈光下閃着銀光。遠處的田野籠罩在雨幕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這場雨來得不是時候——秋收還沒結束,晾曬的糧食要受影響。但轉念一想,雨夜也正是行動的好時機。

果然,子時剛過,孫二就冒雨回來了。

“城主,成了!”他渾身濕透,但眼睛發亮,“羅橫和黑鯊幫的人在鬼見愁見面,我們躲在三百步外的礁石後面,看得清清楚楚。他們談了不到半個時辰就不歡而散,羅橫氣得臉都青了。”

“為什麽?”

“黑鯊幫那個鄭疤臉,臨時加價。”孫二笑道,“原來談好的是三成保護費,現在要五成,還要羅橫先付一萬兩定金。羅橫當然不乾,吵了一架,最後不歡而散。”

瑤草嘴角微勾。

“何東家那邊也成了。”孫二繼續彙報,“打暈了水寨三個巡邏隊,扒了十五套衣服武器,都留了牌子。現在水寨裏人心惶惶,巡邏隊都不敢單獨出去了。”

“陸清晏呢?”

“陸指揮在陸路偶遇了羅橫的回程隊伍,隔着百步射了幾箭,沒傷人,但把羅橫的護衛吓得夠嗆。”

瑤草點點頭:“告訴大家,辛苦了,每人賞銀五兩。另外,讓廚房準備姜湯,淋了雨的都喝一碗,別着涼。”

“是!”

孫二退下後,瑤草沒有睡,而是繼續畫那張船圖。

雨聲淅瀝,燭光搖曳,她的思緒卻異常清晰。

羅橫經此一夜,必定更加焦躁。一個焦躁的敵人,更容易犯錯。

她要做的,就是等他犯錯。

翌日,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陰沉。

瑤草早早起來就去了糧倉。一夜秋雨,雖然不大,但還是有些晾曬的糧食受了潮。王老漢正帶着人翻曬,見瑤草來了,連忙禀報:

“城主,受潮的糧食不多,大約兩百石。老朽已經讓人單獨存放,這幾天抓緊晾曬,還能救回來。”

“損失不大就好。”瑤草松了口氣,“秋收進度如何?”

“已經收完七成了!照這個速度,再有三天就能全部入倉!”王老漢臉上帶着疲憊,但精神很好,“城主,今年這個收成,我能吹一輩子!”

瑤草也笑了。

是啊,亂世之中,沒有什麽比豐收更讓人高興的了。

從糧倉出來,她去了船塢。第二艘快船已經完成大半,魯工匠正帶着徒弟安裝船板。見瑤草來了,他興沖沖地迎上來。

“城主,您看這艘船,比破浪還快!小人改了船型,加了……”

他滔滔不絕地講着改進之處,瑤草耐心聽着,時不時問幾個問題。等他說完,瑤草才拿出昨晚畫的草圖。

“魯師傅,這種船,能造嗎?”

魯工匠接過草圖,仔細看了半天,眉頭皺起又舒展:“這種船……太小了吧?載不了幾個人,也運不了貨,造它做什麽?”

“不是運貨,是打仗。”瑤草指着草圖,“您看,船頭有撞角,可以撞敵船;船身窄,速度快,轉向靈活;兩側暗格可以藏弩手,突然襲擊。在狹窄的水道裏,這種小船比大船更有用。”

魯工匠眼睛漸漸亮了:“城主說的是……水上的騎兵?”

“對。”瑤草點頭,“就叫它水騎吧。先造五艘試試,要輕,要快,要結實。”

“小人試試!”魯工匠摩拳擦掌,“這種新式船,有意思!”

離開船塢,瑤草去了紡織坊。柳氏正帶着女工試織新花樣——這次用的是胡廣德從南邊帶來的絲線,雖然不多,但足夠試手。

“城主您看,”柳氏捧出一塊錦緞,“這是用新染料染的絲線織的,顏色鮮亮,不易褪色。”

瑤草接過。錦緞上是一幅山水圖,遠山如黛,近水含煙,雖然不大,但意境深遠。更難能可貴的是,這是用麻線和絲線混織的,既降低了成本,又保留了絲綢的光澤。

“很好。”瑤草贊道,“這種錦緞,若是拿到饒州、撫州去賣,能賣什麽價?”

柳氏想了想:“若是純絲綢,一匹至少三十兩。這種混織的……十五兩應該沒問題。”

“成本多少?”

“絲線貴,一匹的成本大約五兩。”柳氏小心翼翼道,“城主,是不是太貴了?尋常百姓根本買不起……”

“本來就不是賣給尋常百姓的。”瑤草淡淡道,“賣給富戶、商賈、官員。他們不在乎錢,在乎的是面子。這種寧州城獨有的錦緞,就是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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