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出神（2/2）

“城主請看，”吳先生指着教室，“如今有六十二個孩子在讀，還有三十七個在排隊。我打算明年開春再招一批，只是……先生不夠。”

瑤草點頭：“是該多請幾位先生。這樣吧，你在學生裏挑幾個學得好的，讓他們做助教，幫着教啓蒙班。工錢按先生的一半給。另外，我給張知州去信，看他能不能推薦幾位落第的秀才來。”

“那簡直太好了！”吳先生喜道，“還有一事……城主上次說開夜校，老朽拟了個章程，您看看。”

瑤草接過細看。

夜校分兩班，一班教識字算數，一班教農工醫藥常識。每旬開課三次，自願參加，不收學費。

她點頭，“就從下月初一開始。告訴百姓，來上課的，每天補貼半斤糧食。”

吳先生驚訝：“這……這補貼是不是太多了？”

瑤草淡淡道，“願意來學，就是好事，該鼓勵。”

離開學堂，瑤草去了工造司。原來的幾間破舊的工坊，如今擴建成了一個大院子，分木工、鐵工、陶工、造船等不同區域。魯工匠現在是司主，忙得腳不沾地。

“城主！”見到瑤草，他放下手裏的活計迎上來，“您看，這是新造的織機，比原來的快三成！這是改良的犁，耕得更深；這是……”

他滔滔不絕地介紹着，臉上滿是自豪。瑤草一一細看，确實都是實用的好東西。

“魯師傅，水騎造得怎麽樣了？”

“已經造好八艘了！”魯工匠引着她來到造船區，八艘細長的小船整齊排列，“每艘配八支槳，船頭有撞角，兩側有護板，輕快靈活。剩下的兩艘月底就能完工。”

瑤草登上其中一艘，仔細檢查。船體光滑，結構合理，确實不錯。

她贊道，“等十艘都完工，讓水軍加緊訓練。另外，那種快船，再造五艘。”

“是！”

從工造司出來，已近午時。瑤草沒有回啞院，而是去了織造司。柳氏正在教女工們一種新的織法，見瑤草來了，連忙讓女工們繼續，自己迎上來。

“城主，您看這匹錦緞。”她捧出一匹寶藍色的錦緞，在陽光下流光溢彩，“這是用新染料染的，顏色鮮亮，不易褪色。胡掌櫃說，拿到饒州去，一匹能賣二十兩！”

瑤草摸了摸，手感柔滑，色澤均勻：“确實不錯。現在每月能織多少？”

“十匹。”柳氏道，“若是原料充足，還能再多些。只是絲線太貴，棉花又不夠……”

“絲線讓胡掌櫃繼續從南邊買，貴也要買。”瑤草道，“棉花……我已經讓王老丈明年多種些。另外，你們試試用麻線和棉線混織，既降低成本，又不失美觀。”

“是！我這就去試！”

離開織造司，瑤草終于回了啞院。青禾已經擺好了午飯：一盆白菜豆腐湯，一碟炒雞蛋，還有新蒸的雜糧饅頭。

“城主，豆子今天去上學了。”青禾一邊盛湯一邊說，“吳先生說，她學得可快了，一天就認了三十個字。”

瑤草微笑：“豆子聰明，就是以前沒機會學。青禾，你的賬學得怎麽樣了？”

青禾臉一紅：“文先生教得很耐心，奴婢……奴婢已經會記簡單的賬了。只是……還是有些地方不懂。”

“不懂就問。”瑤草道，“文先生忙，你也可以問李司主。記賬是細活，急不得，慢慢來。”

正吃着，孫二來了。

他現在是探事司提舉，手下有五十多名探子，遍布贛江上下游。

“城主，有消息了。”他壓低聲音，“羅橫确實逃到了福建，投靠了黑鯊幫。鄭疤臉收留了他，但沒給他實權，只讓他做個客卿。”

瑤草放下筷子，“黑鯊幫那邊有什麽動靜？”

“鄭疤臉正在招兵買馬。”孫二道，“暗樁回報，他在閩江口新建了個碼頭，買了十幾艘船，看樣子是想往贛江擴張。不過……福建水師似乎注意到了他，最近查得很嚴。”

瑤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福建水師？是朝廷的水軍？”

“是。駐防福州的水師，大約三千人，戰船五十艘。”孫二道，“鄭疤臉再嚣張，也不敢跟朝廷水軍硬碰硬。所以他現在的策略是……滲透。”

“滲透？”

“對。”孫二點頭，“他派人假裝商賈，在贛江沿岸收購貨物，建立據點。還收買了一些小股水匪，讓他們打着黑鯊幫的旗號活動，試探咱們的反應。”

瑤草冷笑：“倒是聰明。知道硬來不行，就來軟的。咱們那些懸賞，有人領了嗎？”

“有！”孫二臉上露出笑容，“昨天有人送來一顆人頭，說是羅橫手下一個頭目。驗過了，是真的。按懸賞給了五百兩，消息傳開，現在饒州、撫州一帶的江湖人都瘋了，到處找水匪的麻煩。”

瑤草點頭，“繼續懸賞，再加一條。提供黑鯊幫情報的，視價值給賞。另外，讓咱們的人扮成江湖人，也去領賞，把水攪渾。”

“是！”

孫二退下後，瑤草繼續吃飯。飯菜已經有些涼了，但她吃得很慢，腦中還在思考。

黑鯊幫想滲透，正好可以借他的手，清理那些散兵游勇。等他把小股水匪都收編了，自己再出手，一網打盡。

吃完飯，瑤草小憩片刻。醒來時，文墨已經在書房外等候。

他遞上一封信，“有一事。”

“說。”

“朝廷派了巡檢禦史來江南，巡查各州縣。”文墨低聲道，“下月初就到饒州。王知州讓咱們……早做準備。”

瑤草接過信，快速浏覽。巡檢禦史，正六品，代天子巡查地方，有權彈劾官員，查辦案件。這種欽差大臣，最是難應付。

“知道是誰嗎？”

“姓趙，名文淵，四十出頭，是吏部尚書的學生。”文墨道，“為人……據說很刻板，眼裏揉不得沙子。”

瑤草沉思片刻：“咱們該準備什麽？”

“賬目要清，倉庫要滿，軍紀要嚴。”文墨道，“最重要的是……不能讓他抓到任何把柄。城主，咱們雖然得了朝廷冊封，但終究是義民起家，若被他挑出毛病，恐怕……”

“我明白。”瑤草點頭，“讓李司主把所有的賬目再核對一遍，該補的補，該改的改。陸清晏那邊，加緊軍紀整頓，不能出任何亂子。另外……準備一份厚禮，等禦史到了，我親自去拜會。”

“是！”

文墨退下後，瑤草走到窗邊。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棂，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巡檢禦史……來得正是時候。

寧州城現在百業待興，正需要朝廷的認可和支持。若是能在這位禦史面前留下好印象，對寧州城将來的發展大有裨益。

但若是留下壞印象……

她搖搖頭，甩開這個念頭。以寧州城現在的樣子，她有信心。

下午，瑤草去了軍營。陸清晏正在訓練新兵，見瑤草來了，連忙迎上來。

“城主，新招的三百人已經訓練了一個月，基本成型了。”他指着校場上的隊列，“按您的要求，每天練兩個時辰隊列，兩個時辰格鬥，一個時辰弩箭。”